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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今兒個就先不回去了,走,喝酒去!”
破天荒的,這一次喻少和沒有早早回家,他真的跟著張晨他們喝酒去了。
聚芳閣內,一群少爺們聚在一起聽曲兒飲酒,有幾個興致來了的開始作起了詩。
里面也不乏一些文人雅客在此小聚,本就到過年了,還有些是回京城來省親的,也在此小聚。
喻少和一人躺在長榻上,手中執著杯盞看向窗外出神,幾個朋友在念著什么“明月”“雅清”,他都沒聽進去。
唱曲子彈箏的姑娘都生得十分俏麗,喻少和卻看都沒看一眼。
他的酒量在這一群少年中并不算好,才喝了幾口就紅了臉,眼神也微微瞇了起來,臉上略顯醉態。
張晨看他一個人,便湊過去打趣他:“怎么感覺你今兒興致不高啊,這曲子唱的不好聽?”
聚芳閣不是青樓,里面都是些賣藝的男男女女,彈琴唱曲的是最多的。
大晉在這方面管得嚴格,作為喻朝修的兒子,喻少和若是今天去了青樓,明天彈劾的折子就要到皇帝的桌上。
因此他們大多數時候的消遣無非也就是聽個曲子罷了。
私底下偷偷去青樓的人也是有的,但喻少和對這些完全沒興致。
他搖了搖頭道:“沒心思聽她們唱的什么。”
張晨像是看什么稀有物種一樣圍著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
“喲,我們喻少今兒是怎么了,聽曲子的心思都沒了,哪家小姐讓你如此魂牽夢縈啊。”張晨攬著喻少和的肩膀,十分好奇地問道。
聽完這話,喻少和臉氣倏地一變:“胡說些什么,我可沒有。”
惹得桌上其他幾個少年也笑了起來,打趣他是不是還對文清卓念念不忘。
已經微醺的喻少和迷茫了一瞬間:文清卓是誰......
哦,是那個喜歡跟著喻清跑的書呆子小侯爺。
張晨也不戳破他,他湊到喻少和耳邊,把聲音放低道:“你呢,是個嘴硬的,我也都知道。反正我是勸你啊,若是真有了喜歡的姑娘,你就大膽些,別一個人在這喝悶酒,不像個男人樣。”
張晨一把奪過喻少和手中的酒杯,把他拖到了桌上,“來來來,喝酒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晚不醉不歸啊!”
喻少和被拖上桌又避免不了開始被灌酒,他已經好一段日子沒和這些朋友聚了,這會來敬酒的他也不好推辭了。
鬧到深夜一行人才散場,回家時喻少和感覺他是飄著回去的。
他醉得不輕,走路都還有些踉蹌,下人將他扶進房間后,他倒頭就睡了過去。
另一邊房間里。
鬼影抱著劍問喻清:“還等嗎。”
少年倔強地坐在床邊,說什么都不睡,“等,四哥哥說了給我買梅花酥的,他從不食言。”
鬼影冷淡的眉眼微微一挑,男人說的話你也信?
“他應該是回來了,我聽到了腳步聲。”.ZWwx.ORG
“你去看看四哥哥是做什么去了,會不會是出什么事兒?”
少年臉上劃過一抹擔憂之色,鬼影便過去看了一眼,下人們慌慌張張將喻少和扶進的房間,隔著一段距離他也聞到了些許酒味兒。
原來是喝酒去了。
鬼影露出一個譏笑,那傻小子知道了怕是要傷心吧。
所以說有什么好等的呢,承諾這種東西是最不必當真的。
鬼影回來時喻清就已經靠在床柱上睡著了,少年看起來睡得很不安,眉頭死死還地皺著。
鬼影推了推他,少年還是毫無反應。
沒辦法,他只好將喻清抱到了床上,像擺尸體一樣把喻清擺好,再拿被子給少年蓋上。
和他殺人后挪尸體蓋布好像沒什么區別。
鬼影在床邊尋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睡覺,他的耳力好,半夜他聽到少年好像是在哭,男人無奈地嘆息,照顧這小祖宗也是要命。
“又怎么了我的小祖宗。”鬼影語氣雖然不耐煩,卻還是先點了盞油燈,房間里又亮了起來。
好像他也漸漸習慣了有光的環境,不必在暗中窺視一切。
“我夢見、夢見四哥哥不要我了,還要把我趕出去,嗚......”少年哽咽著說道。
少年一雙手緊緊地揪著被子,指節都攥得發白,頭上還有冷汗冒出來,看樣子是真的嚇得不輕。
鬼影無語地扶了扶額頭,他就不明白,一個夢而已,也能給他嚇成這樣。
“那你想怎么辦。”男人說話還是那么冷漠,一點想要安慰喻清的意思都沒有。
“你過來一下。”喻清的眼睛即便看不見,卻也依舊明亮,此時鬼影被那雙眼一看,也忍不住怔了一下。
他走到床邊,少年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坐下。”
喻清從鬼影的身后抱住了他,男人的肩部包括上半身都很寬,是典型的倒三角身材,寬肩窄腰,少年一雙手也環不住。
鬼影渾身僵住,啞著聲音問他:“你......干什么。”
喻清:“我害怕呀,抱著你有安全感一點。”
聽聽,多么理直氣壯的語氣。
不過......在一個殺手面前談安全感?鬼影覺得他也是夠搞笑的。
男人想扯開喻清的手,少年將頭靠在他背上悶悶地說道:“二十兩。”
“嗯?”
“讓我抱一個晚上,給你二十兩。”
男人便不動了,任由喻清靠著他。
鬼影一點也不覺得吃虧,以往他得接個單子才能掙到這二十兩,風里來雨里去,生死難料。
現在他只需要把自己的身體給別人靠一下就能輕輕松松得到二十兩,何樂而不為。
鬼影沒想到自己也有出賣身體換錢的一天,他還一點羞愧之心都沒有。
然而有一句話說得好,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他自然也會為此付出代價。
“那你干脆躺下,我讓你抱著。”鬼影也確實有些困了,一直坐在這他明天還怎么當差。
他二話不說反手將喻清摟到了懷中抱住,再一眨眼瞬間少年就躺在了床中央,速度快到喻清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好有力的手臂!好快的速度!
鬼影將劍放在床邊,自己則是和衣躺在了少年的身旁,他也沒什么要避嫌這樣的意識,兩人蓋著同一床被子,少年就穿著里衣躺在他身邊,他視線稍稍下移就能看到一片晃眼的白。
算起來這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同床共枕,第一次是在破廟里,連個床都沒有,更別提枕頭了。
他就是那個冤種枕頭,當時喻清靠在他的腿上睡了一整晚。
和鬼影常年習武的身體不同,少年身上渾身冰涼,睡了這么久也沒有一點熱氣,還是鬼影身上散發的熱讓被子里暖了起來。
“好冷。”喻清忍不住從身后環住鬼影,男人背對著他,少年手觸碰到他的時候,男人呼吸有些不穩。
殺手五感都要比常人靈敏些,喻清一點點的動作都會被放大無數倍。
“你不面對我嗎。”其實喻清比較想躺在他的懷里。
“不用。”鬼影怕自己睜開眼就是那張惑人的臉,于身心修養來說是不益的。
對于殺手而言,把背部留給別人是一個很危險的信號,鬼影渾然不覺自己已經對這個少年信任過了頭。
或者說,他寧愿承擔一點風險,也不想那樣時時刻刻看見少年的臉。
他怕自己被蠱惑。
“你的身上好暖和,為什么我就這么涼呢。”少年的氣息噴灑在男人頸部,一陣似有若無的香味縈繞在他的鼻尖,鬼影喉結滾動,沉著聲道:“你還睡不睡,再不睡我就走了。”
少年抱他抱得更緊了,甕聲甕氣地撒著嬌說道:“睡,我這就乖乖睡覺,不吵你了,你別走。”
鬼影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草木香,喻清想,那應該是皂角散發出的香味,出現在鬼影身上卻讓人覺得格外好聞,還有種莫名的安心。
他貼近男人的耳側軟著聲道:“晚安呀,阿影。”
清甜的晚安語被少年用這樣輕柔呢喃的語氣說出,鬼影居然有些睡不著了。
自從他遇見這個少年開始,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
從前他想要安安穩穩的生活,現在好像有了。他想要不過餓肚子的日子,現在好像也有了。他想要睡在一張舒服的床上,現在也有了。
唯一多出來的是這個睡在他身邊的少年,他不曾設想過的“枕邊人”。
不知為何,鬼影忽然就想起了喻清在破廟里和他說,看了他的臉就要娶他,鬼影翻了個身,面對面地看向喻清。
見過這張臉的人,會不會只有他。
少年即便睡著了也還是那么美,那張總是喋喋不休的小嘴正微微張開打著小呼嚕,也不知夢見了什么,眼看著就要流口水了。
“不說話還挺順眼的。”鬼影眉眼微挑,笑得有些溫柔,他給少年擦了擦露在唇角的一點晶瑩,難得說了句人話。
少年握住了他的手抱在胸前,像是抱著什么寶貝一般,此刻他們這樣躺在一張床上,倒真尋常百姓家一對恩愛的夫夫。
鬼影可恥地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