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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我不看你,你別怕。”
喻少和緩緩撩開床幔,先是碰到了喻清的下巴,尖尖細細的,喻少和覺得少年怕是又瘦了些。
他循著下巴往上,撫摸到了少年的臉,上面的淚痕帶著濕意觸到他的指尖。
喻少和用大拇指輕輕替流淚的少年擦了擦眼淚,軟著聲音哄道:“四哥哥在呢,以后我一定好好保護你,再不讓這樣的事發生了。”
“還有啊,就算你以為九皇子是我,也不能真的去擋箭啊,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兒,你都先顧著自己,聽到沒有。”
喻清乖乖點頭:“嗯,記住了,我知道四哥哥會保護我的。”
喻少和想去拍拍少年的頭,從前大哥也是這樣安慰他的,他將手挪到少年的頭上時,摸到了一頭順滑的青絲,很舒服,令人愛不釋手。
他邊撫摸著喻清的發絲,邊問了問喻清被綁走的細節,又好聲安慰了喻清幾句,到后面不知又說了什么把喻清逗笑了,房間里響起兩人輕快的笑聲。
外面的侍女端了藥進來,喻少和直接伸手接過:“我來,你出去吧。”
喻少和沒做過這樣伺候人的活兒,做起來還是手生,他像模像樣地將藥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然后才慢慢喂給喻清喝。
“慢點,小心燙。”床幔只留出一個小小的縫隙,喻少和將勺子遞進去,他能看見少年緩緩湊過來,伸出舌尖含住勺子,再將藥喝了進去。
少年的鎖骨在他的動作下,被里衣牽扯的若隱若現,連凸出的骨節都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味道。
雪白的肩頸處被幾縷青絲纏繞,分外撩人。
“四哥哥,好苦啊。”不知不覺那小半碗藥就這樣喝完了,喻清皺著眉小聲地抱怨了一句,像是在撒嬌一樣。
喻少和立馬拿了梅花糕給他:“壓壓這苦味兒。”
他邊說著話眼睛卻還怔怔地望著那粉嫩的唇,鬼使神差地來了一句:“清清,其實你很漂亮。”
喻少和不相信喻清長得丑,單看這半張臉他就能明白過來,那些都是他爹用來騙人的鬼話罷了。
喻清卻笑了起來:“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不過這容貌是上天注定了的,我已經看開了,也接受了自己丑陋無顏的事實,四哥哥不必騙我。”
喻少和:“不,你別看開......不是,我是說萬一你真的長得很好看呢。”
誰知少年聽了他的話卻開始傷心了:“四哥哥很在意我的容貌嗎?若我真的丑,四哥哥是不是就不會對我這么好了.......”
喻少和打斷他,也從方才失神的狀態里走了出來,他遞了塊梅花糕給喻清說道:“胡說什么,四哥說了養你一輩子的,不管你什么模樣我都養你。”
“可四哥哥也要娶妻生子、成家立業的啊,我之前還聽說夫人已經在為你相看合適的女子了,今年節宴這么多,想必四哥哥也要忙不過來了。”
喻少和愣了愣,娶妻生子......他之前總覺得這樣的事離他很遙遠,家里有大哥這個頂梁柱撐起喻家也就夠了,現在忽然到了這個年紀,他卻感到很迷茫。
喻少和想起,似乎他曾經很喜歡文清卓。
他覺得他爹大概也喜歡這樣的,因為文清卓是他爹最喜歡的那種乖孩子,文清卓有耐心,性子安靜,跟他是完全相反的性子,那時喻少和覺得或許自己和他在一起性格上還能互補。
他本打算到了年紀就去文家提親,可自從有了這個傻弟弟以后,文清卓在他腦海中的模樣都已經模糊了。
“還早呢,我就是一輩子不娶爹也不能拿我怎么樣。”喻少和笑著應了一句,也不知道該怎么和喻清說起這些事。
他怕喻清煩心,也怕喻清擔心。
“哦,四哥哥不想告訴我,那我就不問了。”喻清這話有幾分賭氣的意思在里面。
喻少和眼中又有了笑意,小家伙還是得有點脾氣才好,一想到這都是他這個哥哥寵出來的,喻少和還有幾分小得意。
“沒有不想告訴你,到時候有什么節宴,我都帶著你去好不好?”
喻清還是悶著不說話,喻少和又道:“那我都推了不去了,就在家陪你過年。”
喻清這才應他:“四哥哥最好了。”
少年這樣一句話就能將喻少和拿捏的死死的,他也享受這樣被喻清依賴的感覺。
喻少和不愿去想將來的事,他是今日有酒今日醉的典型代表人物,他注重當下,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現在他先照顧好喻清再說。
“對了四哥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求什么,你說便是。”
“我能回家是因為有個好心的大哥救了我,可不可以讓他留下來做我的護衛啊。”
見喻少和猶豫,喻清又繼續說道:“他很厲害的,以后萬一四哥哥有什么事來不及找我,他也還能護著我一下。”
喻少和知道這事,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見到那個救喻清的人,也不好馬上答應喻清。
防人之心不可無,萬一這又是哪里安插的探子呢,喻家的秘密可不少。
“我待會見見他,若是身份沒有問題,就讓他做你的護衛吧。”
好心大哥·鬼影先是被喻朝修試探了一番,然后又輪到了喻少和來試探他,好在喻少和只是探聽他的身份,并沒有多問其他,鬼影也很快就應付了過去。
在確認過他的確有幾分身手后,喻少和也滿意了,多個人保護喻清總是好的,好歹也是喻清的救命恩人,喻少和尋思也不能給人家工錢開太低了。
除了三百兩和一些七七八八的感謝費以外,喻少和決定每個月給他一百兩的工錢。
“只要你好好保護七少爺,工錢還有得漲。”喻少和拍了拍鬼影的肩膀,像個人傻錢多的老板。
鬼影看著那一錠錠白花花的銀子,難得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是,屬下定不負少爺所托。”
鬼影現在知道了喻清在喻少和心目中的地位,更是贊嘆自己眼光奇絕,居然就讓他遇到了喻清,還好他當時下手快,不然這樣的傻子哪里能找。
只要喻少和在喻家還有地位,喻清就一輩子都不愁了,他也不用在外面討飯了,以后出任務只要避著喻清就行,反正他也看不見,自己去了哪他也不會知道,這樣算來,喻家還真是個好地方。
就這樣,鬼影正式成為了喻家護衛隊的一員,大家都跟著喻清管他叫阿影。
在管事的安排下,鬼影換上了喻家護衛的黑色勁裝,梳洗打扮過后還真是出人意料。
他問到了喻清的房間,推門而入。
“是我。”
“阿影?”
喻清躺在床上,鬼影的臉突然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臥槽,帥哥你誰?
要不是喻清記得自己現在是瞎子,他恐怕真的會喊出聲。
鬼影的長相用兩個字形容,應該是冷冽。
男人說話時眉眼間也都是冷意,或許與他常年做殺手有關。
這張臉就是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帥氣感,有種冷而頹靡的味道,像是末世里開出的毒株。
他才剛洗了澡就匆匆奔著喻清這來了,鴉黑的濕發被他全部往后攏,束成一個高馬尾,長睫上還掛著幾滴小小的水珠。
距離太近,喻清也就看得很清楚。
“你的臉有大問題。”他一本正經地說出這句話時,喻清很難將面前這個冷酷帥哥跟之前那個乞丐一樣的男人聯系起來。
“哪、哪有問題......”喻清緊張地往后退了退,試圖縮回到一個安全距離里。
鬼影看出他的不自在,也自覺往后退了一步,站回了床邊。
“抱歉,習慣了。”
他殺人時就喜歡出現在別人的床頭,然后趁著他們在睡夢中一擊致命。
鬼影抱著劍靠在床頭眼神凌厲地說道:“你爹特地問了我有沒有看過你的臉,我說沒有看過,他好像很怕你的臉被人看見,你就沒想過這是為什么嗎。”
喻清呆呆地搖頭:“沒想過啊,為什么呢?”
男人忽然又湊了過來,盯著喻清的臉說道:“當然是因為你這張臉......”
“——有秘密。”
少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阿影,別開玩笑了,我這張丑臉能有什么秘密,可能是你想多了吧。”
鬼影淡淡地看他一眼,無所謂地說道:“反正我提醒過你了,在什么都沒弄清楚之前,你也最好別露出這張臉,免得被人看出來什么。”
少年敷衍地應了幾聲,然后從床頭的柜子上摸到了梅花酥,一臉笑容地遞給鬼影:“你肯定還沒吃飯吧,請你吃梅花酥!”
鬼影打量了一下喻清的房間,索性就坐在了喻清的床上,他抱著碟子靠在喻清的床頭,一口一個梅花酥,喻清坐在他身邊又開始喋喋不休。
一口一個阿影,叫的倒是親熱。
“阿影,我爹一個月給你開多少兩銀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