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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從寒冬到了暖春,杭輕言堅持不懈一遍又一遍的來拜訪,每回都吃了洛小七的閉門羹,這樣每回去長此以往總歸不是個辦法,她停在洛家門前,流連忘返了好久,也不怕再厚臉皮一次。
于是將心一橫,面朝著熙熙攘攘的大街,轉身對著洛家大門跪下,扯著嗓子大聲說道:“大小姐,你可以不見我但是我杭輕言自問只做過一二件對不起是十六少爺的事,他已然不計前嫌,合該您放不下”?
這一嗓子將周圍人都聚集起來,他們都認識,這是前任鎮守尹雪堂的妻子,卻不知曉她為何要跪在洛家門口這樣求著洛小七。
大門最后徐徐的被打開,走出來的是洛家管家,他在洛家這些年頭,家主換了幾個可他管家這個位置依舊穩穩當當的當著,只因為他既不阿諛奉承的討好誰,也不背地說閑話的職責過誰。他的料理的一切都是為了洛家好。
當他看見跪在地上的杭輕言才惹得街上的人齊齊都看向他洛家來時,上前走了幾步,沒下那半米高的臺階,負著手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嘆了一口氣:“杭姑娘,我家姑娘說了這人做的一兩件荒唐事,看著受害人已經不追究,但是這事在人心里烙印下的可是一輩子的。姑娘要是還在這跪著那也成,洛家門前騰得起這塊地給您。只是杭姑娘現在吃穿不愁安安穩穩的過下半輩子,當年的事我們姑娘也沒有這個心和你追究”。
管家回身又重重的將門合上,周圍人被弄得一知半解、模凌兩可,看著跪在地上的杭輕言捂著嘴無聲的哭,十分可憐,本想拉他一把但是又不想和尹雪堂扯上關系,紛紛將手停在半空中又縮回去。
她都做到這種程度了,洛筠笙還是不肯見她,她也心如死灰,真就準備就這么回老家安安生生的過日子,但又想到這件事的重要程度。硬是沒了回去的念頭,如今轉念一想,她都能求到這種程度,那厚著臉皮再去求沈淮安也不遲。
于是又輾轉問人問路,這才將沈淮安的住處打聽清楚,進沈淮安的宅子比進洛筠笙的容易,可是要見到沈燁靈卻難,她剛臨門宅子里的老媽子就和她說他們當家的去戲園子了,最近李經理給他排的戲比較多,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回來。
這沈燁靈來旬陽也快半年了,如今收下了石頭還不夠,又把段長青也給收下來,一來二去再過三年沒準他的宅子都快成收容所了。
張尚植曾這樣想過,因為沈燁靈收留的這個段長青由于被推下草臺之后徹底成了一個瘋子,不知道自己是誰一開口便說自己是白娘子,沒一會就要跑到街上對著人就是一堆風言風語。
張尚植和徐汝良好心把他領回家,沒過多久他又出去鬧了。此時杭輕言一來,段長青跑上前嚇了杭輕言一跳,最后還是徐汝良他們賠的不是。
杭輕言親自去沈燁靈那里,確實沒那么輕易見到沈燁靈,但是在徐汝良這個小徒弟的指引之下,卻見到了許曼。
要說怎么說之前杭輕言也是沈淮安的未婚妻,如今沈淮安換了姓名成沈燁靈娶了許曼,這一前一后的兩位也是和同一個人扯上夫妻的關系,所以兩兩相見總是會有別樣的別扭感。
外界的流言蜚語已經被洛小七控制住了,許曼也漸漸的從這些這件事情中心情好轉起來,但是她身體始終是沒好,反而更差了,聽見有客人不能落地去見面只能讓她來房里。
她費力的坐起身,靠在床旁立著的一根柱子上,眼波里帶著秋水,溫柔的注視著眼前的杭姑娘:“我以前在旬陽聽說過一些杭姑娘的事,多多少少知曉是冒著很大的決心才來的,不過。您說洛姑娘對您如此決絕我是不信的,畢竟洛姑娘人我也見過,不是這樣狠心的人”。
洛小七對許曼當然大方,還有求必應,畢竟洛小七本著誰是她舅舅的妻子她就對誰好。所以洛小七鐵面無情程度是要看人的。杭輕言不想和許曼解釋過多,因為她已經將她求洛小七的種種已經和許曼說明白了。
她希望許曼能將心比心的為她想想,結果許曼卻是一味替洛小七說好話,她想著準備過段時間再找沈燁靈,結果許曼嘆了口氣,才發著虛弱的腔調說道:“洛姑娘素來對二郎好,就連我也跟著沾光,要說杭姑娘想通過二郎來見洛姑娘一面,能幫我也盡量幫”。
此番話讓杭輕言這段奔波的苦果得到了點回應的甜頭,她心頭一記暖,咧嘴一笑,起身連連向許曼表示感謝。然后又看了許曼這柔情似水的眸很久,他忽然想自己當初如果尊了沈莞的意思嫁給沈淮安,她們兩人的位置會不會換一換。
但是想歸想,她至始至終都對沈淮安沒感情,也沒后悔錯過這樣一個未婚夫,悔的只有當初被霧蒙上了眼,居然會嫁給尹雪堂。
她們倆剛商量完,許曼答應等沈燁靈回來她就去求求情,按照道理許曼開口說個兩三句,沈燁靈就會想到而且眼皮都不眨的答應,但是現在杭輕言這事關系到洛小七,沈燁靈非要深思熟慮了好久,眼皮沒眨,但是眉毛擰成一團。
杭輕言剛被送出門,沈燁靈就帶了一位客人登場,剛好兩人在門口不期而遇。前幾天杭輕言也是好心將沈燁靈和段長青送去了醫院,所以這次杭輕言來到他的家他也應該恭恭敬敬的把她當客人繼續請了進來。
沈燁靈帶來的客人就是他初來旬陽卡在門口時準他們進入的老兵,兩人剛才在街上偶遇,幾番交談之下,老兵覺得沈燁靈越看越眼熟,沈燁靈也覺得老兵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他生命中驚鴻一瞥就過去了,但他這個過客卻惹人映象深刻。
最后看了半天,沈燁靈終于看出來,原來他就是當年自己被關起來獻祭河神的時候,放自己逃跑出來的老李。算起來那次逃跑雖沒成功,但是還是要謝謝人家的好心,于是心中一陣欣喜,什么也沒說就請對方到他家喝茶。
這一下子,他家不約而同的來了兩位客人,兩人各座一邊,沈燁靈開始一個人說兩家話,誰也不了冷落,誰也都要說,結果杭輕言剛要說幾句,就被老兵接話。最后杭輕言只好悻悻的不開口,聽著他們倆說。
最后,他們聊得差不多,徐汝良突然跑來向他師傅傳報:“師傅,師娘等會沒事到她房里去一趟,她有事要和你商量”。
“好”,沈燁靈點點頭,又朝著杭輕言那一邊回憶著她剛開頭直切主題的話:“杭姑娘聽你剛才的話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吧”。
杭輕言終于聽到自己被沈燁靈注視著,看了看老兵,又轉眼對沈燁靈點了點頭懇切的說道:“其實我來這找您的目的和夫人等會兒找您談的話也有關系”。
杭輕言默默地低下頭,低下頭時最后一眼看得是坐在那里的老兵,顯然這話是不好讓老兵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