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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炎熱潮濕,冬天寒冷干燥,還有虱子跳蚤等活躍。他覺得這簡直不是人能呆的地方,于是泛著好心外加同情,對著洛筠笙說道:“大小姐,要不你跟我走吧,我帶你出去,總也好過呆在這里”。
洛筠笙搖了搖頭,讓他將自己帶到床邊,提著唯一一盞煤油燈,照亮了寫在床頭的那寫字,但還真別說,這屋里光線暗,刻在上面的字又淺,很難會被發現。
洛筠笙讓他看,他也看到了,上面寫這洛正廷,和他幾個兒子的名字,以及還有縣里的鎮守史尹雪堂,寫在墻壁上的這些人名,陳德三現在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摸不透洛筠笙的企圖。
只聽洛筠笙發著陰冷得聲音說道:“聽說你在洛家當保鏢之前在少林學過幾年童子功,后來六根未凈,又跑到上山當了兩年土匪,這么幾番輾轉想棄暗投明金盆洗手,在家干那一畝三分地的農活倒也是委屈了,我給你個職位當當,替我賣命怎么樣”。
洛筠笙墨潭般的雙眼緊緊的盯著他,臉上雖殘留了點天真無邪,但已然不是當年天不怕地不怕的單純孩子了。
陳德三微微的低了低頭,他知道他的報恩機會來了:“洛家主在世的時候,在下就受了他的一份恩,沒想到家主不在,這份恩無以為報,如今筠笙小姐能賞識在下,別說是賣命,就算是當牛做馬的伺候著,在下也都在所不惜”。
陳德三這番回答,已經讓洛筠笙很滿意了,她笑了笑當即拿著一柄刀,在墻上將刻有洛正廷的那一處重重的劃去。
陳德三這才知道,原來這墻上寫了字,早晚有一天是被劃去的。
他們正商量完,陳德三欲起身想走,他替洛筠笙賣命也得了洛筠笙一筆錢,洛正廷也是怎么也想不到,沈莞會為洛筠笙留了一手,私自給她在銀行添了一個戶口,里面存了洛筠笙一輩子不奢侈揮霍下,花不完的錢。
這還是洛筠笙在砸了母沈莞的觀音像后,在觀音像里發現的,沈莞死前什么也沒留給她,單單只留了一個觀音,知道她不信佛,那天也會失手把觀音砸了,索性別出心裁的將這筆錢藏著給她。
她得了錢,就開始通過各種關系收買人心,足不出戶,接著江沅的這點人力將洛家的各大眼線收買好,這回又加進來一個陳德三,那樣能贏的把握也就更妙了。
洛筠笙看著陳德三剛要走出房門,又止步,回頭滿是疑惑的問道:“筠笙小姐,您有沒有聽到小孩的哭聲”。
“哭聲”?洛筠笙一臉不解,回頭看了看墻壁,一切明了的轉頭又告訴他:“這是洛家的后院,出了這里就是面朝大街,另一片天,當然有別家的人來人往,早上我還能從墻縫里聽見賣餛飩的聲音呢,你還真別說,出去給我買碗餛飩回來”。
洛筠笙指使陳德三倒還很有了當主人的氣魄,不久陳德三買了碗餛飩回來,并抱了了十歲的孩子回來。他說對著墻啼哭的就是他。
這孩子顯然是被爹娘拋棄,無依無靠的不自覺對著墻角哭了起來,后又遇到了陳德三,并將他抱到了洛筠笙這里。
可是這孩子看到四周的環境,和躺在床上的洛筠笙,顯然是又被嚇哭了,喘著幾口氣,又干嚎了起來,淚水一把,鼻涕一把。
洛筠笙聽著這嚎哭聲就有些心煩,想當年他在這孩子想當年歲的時候,斷了腿她都沒吭聲,更別說哭了。
聽著這孩子哭,洛筠笙這剛端起的餛飩就吃不下去,于是轉手推到孩子面前,沒好氣的說道:“吃吧”。
陳德三幫孩子那碗,一點一點的喂他吃下,等吃完孩子空蕩蕩的胃里一暖,眼眶中的淚水也瞬間化開,陳德三好心好意逗了他幾下,然后指了指洛筠笙的方向說道:“是姐姐讓你吃的,要不要說聲謝謝”。
孩子對著陳德三所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只見四周的黑暗變得不再可怕,船上那個躺著的人也有了一絲溫暖,便咧著嘴湊上去,天天的叫了幾聲:“謝謝姐姐”。
洛筠笙看著他的那抹笑出神,嘴角兩旁一翹,眼睛彎成一道月牙,倒還真和沈淮安很想,只是不知道沈淮安現在還好嗎。
她拉過孩子,捏了捏他的臉頰,扯了扯他的睫毛,企圖再捏個笑臉出來。但知道她這舉動被旁人看了很是奇怪,于是放下手,轉過臉冷漠道:“有奶就是娘,叫什么名字”。
孩子揉了揉臉,繼續奶聲奶氣的回答道:“程家白”。
洛筠笙點了點頭:“好,無家可歸是不是,那你就住我這兒,以后你還是叫這個名字,只是你要認我做你的阿姐才行,明白嗎”。
程家白懵懂的點了點頭,一旁的陳德三倒是有點不明就里,他看不懂洛筠笙收干弟弟能這么輕而易舉。
但是這么輕佻的結果只有洛筠笙心里清楚,想當年沈莞收留沈淮安的時候不也是這么輕佻嗎。再說這個孩子的笑臉這么像淮安,她能不收留下來念念舊,孤獨的時候有人能說說話嗎。
于此,程家白就這么和洛筠笙結緣,仆人將飯菜端過來時,程家白躲起來,等著仆人走后,在鉆出來,端到洛筠笙面前和他一起吃,只是他始終不明白,他阿姐總是讓他躲起來,自己獨自面對一個端藥過來看她喝的一個小丫鬟。
他又幾次真的很好奇那藥到底是什么,也好奇他阿姐怎么會住在這里。
這一切等到他十三歲那年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