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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漢叔一聽到這個似乎十分興奮,拉著杜錦程,“喝酒不?瞧小哥是個會喝酒的,來點兒酒吧。”
杜錦程也不推辭,兩人就把酒談歡起來。
媛湘默默地坐在一旁,時不時看一看這個她稱為丈夫的男子。無怪乎他認得那么多人,他自來熟的本領很高呢,仿佛交談幾句,他們就成了最熟不過的人。當初在皇宮初初見他,他多么疏離,多么飄逸,像完全不會被塵事絆住的人一般瀟灑……雖然他有說過,與皇宮女子保持距離是自保的法器。
他們談到新朝士兵在瞭望塔見到有不少士兵從雨珠鎮的繁山密林里見到了一批來歷不明的俠客,隨后他們意識到是西秦部分精銳潛入新朝,便連忙召集附近的軍隊趕去支援。
今兒浩浩蕩蕩的隊伍,就是趕去支援的。
“西秦的軍隊想必是對我們國家的地形了如指掌,才能走那個路線。幸而山路難行,無法大部進攻,否則他們從旁側進攻,恐怕等不到援軍來,他們就已經殺到都城去了。”
杜錦程微笑道:“看來光漢兄對戰事頗為了解啊。”
“那是,”梁光漢露出自豪的神情,“若不是當年我的腿被狼咬傷,從此落下毛病,今日我就是將軍了。”
“原來是進過軍營的老軍人,失敬失敬。據兄臺看,接下來的局勢會怎么樣?”
梁光漢飲了口酒,搖頭道:“以兩國國力而言,相差無幾,但從他們的作戰方式來看,卻勝出我們數籌。哎,”他長嘆了口氣,“以往我還在軍營的時候,常想著什么時候能真刀實槍地戰上一戰,也不枉我進過軍營。眼下要開戰了,我雖不在軍營,卻也害怕打戰了。我老啦!”
說罷,郁郁地將酒一飲而盡,發出兩聲咂咂聲,神情無限落寞。
夜晚,媛湘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錦程一手攬住她往懷里帶,“為他們打戰的事情睡不著?”
媛湘點了點頭。
“別憂國憂民的了,我們去操國家大事的心做什么?不論是誰的天下,都與你無關了不是嗎?”
“假如你母親去世了,你會不會傷心?”媛湘突兀地問道。
錦程怔了一怔,顯然沒料到她會這么問。半晌,他一下下撫著她的頭發說:“會。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的擔憂起不了任何作用,這個時候你就應該將自己的心放寬。夫人以為如何?”
媛湘輕輕嘆口氣。不管舒家對她做過什么,養育她是別有用心;他們對她有養育之恩,這是難以抹滅的。
上次進宮,已貴為皇后的舒夫人不會不知道,但她沒來相見,也許心中對她頗多嫌棄,媛湘又怎么會冒然去見她呢?
正如杜錦程所說,她現在就算想表達一下關心,想寬慰一下他們,又是什么立場?人家會不會以為他們馬上就要亡國了,所以才需要她去表關懷?
罷了,罷了。
第45章 雪恨(1)
第45章
已是子夜時分。
夜色幽涼,西秦軍營卻步履聲聲,隊列整齊地整裝待發。
鐘習禹領著兩萬大軍,嚴肅地將劍指向前方:“出發!”
為這二字,他已經等待了太久太久。這些年,每天夜晚,他都睡不安穩,因為他背負著太多的債。這債,他終有一天要親手去討回來!
現在,是到時候了!
兩萬大軍,直撲著“新朝”邊陲而去!
鐘習禹唇邊浮起一抹冷笑。新朝?他會很快讓他們變成舊朝!此戰,他一定要勝!他若不能勝,寧可戰死沙場。那樣,就算死了,也有臉去見他們鐘家的列祖列宗了。
將死已經拋諸身外,他的信念就顯得格外堅定。而且,為此番開戰,他們隱忍了很久。首先,新朝因怕戰事,派使節談和,并且給了一些小利小惠。西秦面上應著好好好,西秦使節在皇宮中猝死一事就算了,但暗地里仍舊部署戰略;
鐘習禹在當中楚太子時,就學了不少的兵法,對中楚地形雖不敢說了如指掌,但也可謂十分了解,他在地形中分不同地點,找了些缺口,派出幾組精銳部隊走海路換山路,到達中楚國境。他所找的這些地方,皆是不大的鄉村小鎮,鎮中所守的士兵有限,一旦發現人數較多的部隊,必定心慌意亂,請求救援。一旦敵方兵力有所分散,他們便有機可趁。
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當浩浩蕩蕩的大軍到達敵方軍營二百里的時候,他們看到敵方軍營燃起了鋒火。
在激昂號角聲中,鐘習禹的大軍往前疾奔而去,士兵高喊著“殺”,聲音響徹震天。新朝的軍隊迅速迎戰,這一夜,血腥撲天,煙火遍野,及至天亮,殺戮過的田野是染了血的修羅場,尸體遍布,慘不忍睹。
天亮時分,首戰西秦全面告捷。
鐘習禹望著蒼茫暮色,心中的希望更多了幾分。他終究會將屬于他的奪回手中!這些士兵的鮮血,不能白流。
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戰爭,面對這么多鮮活生命的逝去,他做不到無動于衷,他也迷惘心傷。可是他們都別無選擇。
戰爭,會一直持續下去。
一夜酣戰,眾士兵都累了,他們扎營暫歇,小作歇息,而他們首領卻歇不得,草草用過飯,就到元帥帳中商議下一步作戰計劃。
等到商議完畢,楞是血氣方剛的鐘習禹都不免感覺到一絲疲累了。
回到營中,底下的伙頭兵將給他準備的飯菜端上來,無非是饅頭兩樣小菜,一碗熱湯。鐘習禹慢慢地吃著,思緒飄離得有點遠。按戰事進程,想要將楚都拿下來,恐怕至少也需要兩個月時間。
他的眸子一冷。
兩個月后,他定要手刃舒定安這個逆賊!
在西秦使節前訪新朝那會兒,他曾經去拜訪過一個老將軍。忠心耿耿的老將軍一直對舒定安與夏正亭謀權篡位頗有微言,奈何在軍中聲望頗高,所以夏正亭雖然視他為眼中釘,卻不曾對他下殺手。
然而,鐘習禹的一番涕淚縱橫要興國復邦,也未能打動他。倘若他能助一臂之力,事情就簡單多了……
帳子忽地一下被人掀起,一個綠色的嬌小人影蹦了進來。臉上帶著笑意吟吟。
鐘習禹面無表情地也望著她,“你怎么來了?”
若娜一副士兵打扮,顯得十分俏皮。她嘟了嘟嘴,“人家想你想來看看你,難道你也不高興嗎?”
“沒有,”鐘習禹的表情毫無起伏,“只是戰爭之地危險,你又見不慣那樣的場面,來了豈不是讓人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