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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媛湘替他整理衣帶,“你從小到大,過得不甚寬裕,想必也沒有誰費心為你做衣裳。反正現在我很閑,不妨做幾件給你。”
“真賢惠。”他順勢擁住她,“只要別累著自己,你樂意做什么,我都沒意見。”
媛湘微笑點點頭。
日子在不知不覺間,已過去二月有余,天氣逐漸開暖,媛湘心里的大石也漸漸放下。也許舒沁已經康復了吧?沒有人給她帶來不好的消息,也許是他已經康復了。
雖不能見面,知道他是好的,媛湘也感覺到欣慰。算算日子,或許沈絹瑩要生了呢?只是他們在皇宮中,就算生產了,也必不會與她通報。但,只要知道他們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和她一般幸福,就算不聯系,又有什么關系?
讓媛湘還有一絲糾結的,是她成親了將近半年,還沒有喜訊傳來。雖說她年紀還青,不急著生孩子,但一想到蘭姐的敦敦教誨,就有些擔憂。
倘若她不能生可怎么辦?
夜里她熱情如火地撲過杜錦程,將他按到床上。杜錦程啼笑皆非,“夫人今日何以這般?為夫平日瀆職了?”
媛湘眼睛晶亮,“沒有。只是我還得加把勁。”
“哦?”他翻個身,反將她壓在身下,“怎么突然想在床上加把勁?”
“都成親這些時日了還沒有身孕啊,難道不是該努力些?”
“哦。”杜錦程呵呵一笑,“著急著想要孩子了?”
媛湘將自己的隱憂告訴他。杜錦程低頭吻了吻她,“傻丫頭。好好的,怎會不能生。再者,我們都還年青,不急。不過……”他的黑眸燃起一簇火光,“夫人的熱情,我該好好消受才是。”
媛湘正要說話,已沒入他口中,他在她唇齒間流連,熾熱如火;媛湘早已身軟如綿,沉淪在他的激吻中。
次日一早,杜錦程去浣彩樓后,媛湘就在家里的書房畫畫。近來生活愜意,她又閑來無事,便想畫一些畫,有遇到喜歡的,還可以繡成絹子。
她憑著印象,畫杜錦程的肖像。
第一次白天見到他時,他慵懶的模樣。白色寬大的長衫,烏黑的輕束在后,如夜一般的眸子深遂又迷人地望著好。、
簡單地勾勒完畢,媛湘望著沾沾自喜。她完全將他的神韻勾畫出來了。
正準備上色,妙言敲敲敞開的門:“媛湘姐,有人拿了這個給你。”
媛湘抬眼望去,妙言懷中抱著個深色木箱子,想必很沉,她抱得頗為費力。媛湘將筆架好,走向妙言,“誰拿的?”
“是一個男子。”妙言道,“看著眼生,以前不曾來過的。”
“人呢?”
“只交待我將箱子交給你,人就走了。”
媛湘先出大門去看了看,窄窄的巷子里已沒有誰的蹤影。是誰送來的東西,也許打開箱子就有答案。
她將箱子抱回書房,將箱子打開。
里面安靜地躺著些書本,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張。最上面那一張,是一封信,上面寫著“媛湘親啟”,是陌生的字體,字跡清秀。
媛湘一邊納悶著是誰寄來的東西,一邊打開了信箋。她習慣性地先看了看右下角,落款是沈絹瑩。
媛湘的心猛得一驚,方才畫畫的那沾沾自喜的情緒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沈絹瑩寄信來,肯定不會是好消息!
第36章 別了(3)
“媛湘:見字如面。
如今我行路艱難,已不便出宮,故只能連同著他的東西,一并寄封信給你。
不知不覺,他走已有兩個月了。就在你進宮的那天晚上,他告訴我,永遠不要再讓你入宮,哪怕他死了,也不讓你去見他最后一面。我知道,他是害怕你看到他走的樣子。
也許在他中,他只在乎你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傷心。
第二天傍晚,他睡著了。他毫無眷戀,走得悄聲無息。
你是否能想象,這是我此生最艱難的兩個月。每日煎熬著,疼痛著,卻依然要堅強面對。我腹中還有孩子倚賴我生存。
他的大部分遺物,都隨他去了。唯有這箱東西,因為放在書房中的暗格,前日我無意中才翻看到。
既是他往日寫給你的信,我就寄給你吧。你若覺諱氣,但憑你處置。反正,它是寫給你的東西。沈絹瑩留字。”
一股寒意自后背竄起,蔓延到四肢百賅。握著信的手有一些顫抖。
他走了?舒沁,他死了?
怎么會?怎么會!
她以為,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走了,為什么她一點都沒有收到消息!為什么她一點都沒有感覺到他已經走了?
她胡亂地抹了把濕漉漉的臉,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遍沈絹瑩寄來的信,生怕剛才她只是看錯了。
可是,沒有錯!
沈絹瑩的字里行間,都透露著舒沁已經離世的消息。媛湘不能接受,喉嚨如被狠狠地捏住,快要喘不過氣!
為什么沒有人叫她去見他最后一面!為什么?!
她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臂彎,嗚咽地哭泣。舒沁對她來說,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他像親人,又是她第一個喜歡的男人;不管他最后是誰是什么身份,他都在媛湘的心間占據一個重要的位置。可是他走了!
以前也曾經想過也許永生不會再見,但那種再見,是他們各自好好活著,生活在兩端,偶爾還能再見到面,而不是現在的陰陽兩隔!
妙言原在外頭做針線,聽到媛湘的聲音,忙去看了看,見媛湘蹲在地上哭泣,頓時嚇蒙了。“媛湘姐,你沒事吧?”
媛湘心如刀絞,形如未聞。妙言趕緊去叫了妙鈴,妙鈴說:“去叫景程哥回來。”自己忙進書房,勸慰媛湘:“媛湘姐,你怎么了?”
媛湘沒有回答,只顧著默默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