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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湘咬著嘴唇,“你說的不是真話。你看著我的眼睛!”
他望著她的眼,一字一句地說:“我只當你是妹妹。”
強烈的酸意涌進眼眶,媛湘用力忍著不流出眼淚來。剛剛看到那個荷包,她還以為,他是喜歡她的,所以他把她送給他的荷包一直帶在身邊。然而原來,是她自作多情!
在他們家還沒有發生變故前,媛湘對于自己想要的東西,總是死磨硬蹭,耍賴撒潑也要到手。她也很想繼續撒潑打滾耍無賴,可是舒沁畢竟不是玩物。
他說他不喜歡她。
他說的那么認真,那么堅定。也許,他真的是不喜歡她的吧……他偶爾流露出來的關心,關切,只是因為,她是妹妹!這是他第二次如此嚴肅地拒絕她了。好吧……既然他真的不喜歡她,那她又何必勉強?
她放開了抓著他衣襟的手,愣愣地,短暫地失去了想法。
舒沁漆黑的眸子倒映出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便揪了起來,可是如今唯一對她好的,就是心狠一點!不要讓她懷有任何一點幻想。
他沒有停頓,很快就離開她的臥房。媛湘抬起頭,目送著他離開,眼淚終于一顆一顆掉落下來。
她沒有想過面對他的不喜歡她,她會如此心痛。這四年舒沁給過她的溫暖,正在快速消逝;她不知道以后面對舒沁的新婚夫人,會怎么樣?那一聲“嫂子”,她能叫得出來嗎?
第6章 秀女(2)
接下來好幾天,媛湘茶飯不思,倒是很勤快地給舒沁繡著禮服。沒有怨恨,沒有嫉妒,她好似木偶人般,不笑不說話。
朵梅把點心端到她面前,“小姐,你好歹吃點兒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叫太醫來看看可好?”
“不用了。我很好。”她頭也不抬。
“你這樣子怎么是好呢?都瘦了。”朵梅說道,“打從那天少爺走了,小姐你就開始吃不下飯。該不是和少爺慪氣吧?不是我說,小姐你都十六歲的姑娘啦,別動不動就發孩子脾氣。我知道了,想是擔心將來少夫人進了門,少爺不疼你了吧?”
媛湘睨了她一眼,“不要亂說話。”
“是。”朵梅笑吟吟地,“小姐要是把點心吃了,我不但不亂說話,連話干脆也不說了。”
媛湘忍不住露出絲兒笑容,“要是讓你不說話,豈不是比要了你的命還難受。”
正說著話,清河從外面樂顛顛地跑進來:“小姐,恭喜你呀!”
媛湘還沒開口,朵梅便問:“喜從何來?”
“府里的人都說,小姐要進宮去選秀了!”清河看起來高興極了,雙眼閃著精光,“以我們小姐的樣貌,將來肯定寵冠六宮啊!所以小姐,恭喜你!”
媛湘震驚,手上的喜服緩緩地滑到了地上。她不可置信地望著清河,“你說的是真的?”
“府里都在議論,想必是真的。”
媛湘不敢置信!當今皇上,是害死她父母的直接兇手!而他們竟然要她進宮選秀?
舒沁知道嗎?他,不可能不知道的吧?
“小姐,小姐?”清河叫喚她,“你怎么啦?”
媛湘的臉色蒼白,她匆匆站起來,“我去找舒沁。你們別跟來。”
清河與朵梅面面相覷,一臉疑惑。怎么小姐看起來很懼怕進宮選秀的模樣?對于大多數人來說,能進宮可是意味著莫大的榮耀,萬一萬千寵愛在一身,那可就飛上枝頭,成了萬人景仰的鳳凰,一輩子都享不完榮華富貴了。
媛湘跌跌撞撞地到即墨軒,可是舒沁不在;她又去程澤雪的院落,程澤雪正在屋子里休息,見她來,從美人榻上支起身子,笑問:“這個時間怎么來了?”
媛湘直勾勾地望著她:“干娘,聽丫鬟們說,我要進宮選秀,是不是真的?”
程澤雪撥了撥頭發,笑了笑道,“正想等下午和你說。你知道,三年一次的選秀就要開始了。每個朝廷大臣家中的合齡女子都是要參選的,你既為我們名下女兒,就要進宮去選秀。怎么了?你不想去嗎?”
媛湘紅了眼眶,“你既然認識我爹娘,應該也知道我爹娘當年是蒙受不白之冤。我怎么還能進宮呢……”
程澤雪連忙看了看周圍,和她低聲道:“這種話千萬不要再說了。沒人知道你的身世,你也必須守住身世的秘密。你的父母是不是被冤枉,我不知道,那也不是我能管我該管的事;我只是憐惜你孤苦伶仃,才將你接過來收養;如今你要進宮去選秀,也不是我們一個人說了算,那都是皇家政策,我們都無可奈何啊!”
媛湘的目光幽涼,“如此說來,我是非去不可了?”
“是。”程澤雪拍拍她的手,“你也不要覺得沮喪郁悶,未必進宮選秀的就都會成為妃嬪。皇上若沒有看上你,你只管退居下來,將來指配給皇親國戚,也是很好的。”
媛湘臉上一片死白。看來,選秀是逃不過去了。若是真的成為老頭皇帝的妃嬪怎么辦?她怎么面對一個殺她父母的兇手!
程澤雪好聲安慰她:“你父親會找關系,把你安排在最后的時間讓皇上過目,盡量讓你選不中。退下來的,就可以指給皇公大臣了,到時咱們再活動活動關系,指一門好親事,是一定可以做得到的。你別愁了,嗯?”
她怎么能不愁?可面對程澤雪,她不能再流露自己絕望甚至憤怒的情緒。對程澤雪和舒定安,她心存感激。如果不是她們收養她,讓她接受教育,知書識字,過錦衣玉食的日子,今天的她說不定雙手粗糙,成天做不完的活兒,洗不完的衣裳,當著個被人呼來喝去的下人,或者被人販子不知道賣給哪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做娘子。以她的火爆性格,要么讓欺負她的人死,要么她自己死!
她不會活得像今日這般舒坦。
正如程澤雪所說,皇策,他們決定不了,能夠盡心幫她,那也就夠了。她還能奢求什么呢?
逃走?
她不能做那等忘恩負義的事。自己逃之夭夭,剩下爛攤子要他們收拾,這種事她做不出來。
“什么時候要進宮?”她聲如蚊蠅地問。
程澤雪道:“下個月初十。”
那就是,還可以等舒沁成親之后。媛湘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程澤雪拍拍她的手,“好孩子,你別心急,我們會盡量給你想辦法的。”
媛湘點了點頭,又陪著說了會兒話,就離開了。她回到紫洲,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只管做針線活。她需要冷靜冷靜,才能知道以后的日子該怎么走。不管是否會被皇帝選中當妃嬪,進宮是她現在要面對的首要問題。進入后宮選秀,她就離弒父仇人進了一步;也就能離父母冤案的真相進一步!舒沁不幫她,她只要有了渠道,一定可以自己查得到!
如此想著,她也就對進宮選秀一事不那么抗拒了。
她日夜執著舒沁的喜服繡個不停,金色的鳳凰,那么靈動鮮活,仿似要從衣服中飛起來一般。程澤雪來看兩次,次次都贊不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