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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1月24日
第十四章
皇帝共有三個已經成年的兒子,大皇子封慶陽王,二皇子安陽王,皇子臨陽王,都是二字的郡王,并非一字的親王。
根據大華制定的禮法來說,皇帝繼位后,新皇的同輩兄弟自動降一等,從親王降為郡王,如果再進行一次皇位更替,那郡王就會繼續降級為國公。
其實按照前朝的經驗來說,皇帝的兄弟應該仍然為親王,皇帝的叔伯才會降級…但誰讓這個規矩是大華英明神武,無所不能,雄韜偉略的太祖皇帝姜明空定下來的呢?
姜明空那個時空,可是有一個朝代因為宗室王侯差點拖垮了朝廷的財政,也有好幾個朝代出現過宗室王爵造反,甚至還搞出了外族入侵的悲慘。
有此前車之鑒,姜明空又怎能對宗室不上心,于是在統一天下后在宗室規定便是如此,但為何皇帝的兄弟還是親王,兒子卻是郡王?只能說是皇帝還給他的兄弟們一點體面,以及一點作為“兄長”的假仁假義。
待到各大親王就藩,最快明年,最慢后年,親王們就會降爵,而皇帝的兒子則會升爵為親王。
幾位皇子公主們雖已成年,但為了避嫌,并沒有在金鑾殿上出現,而是在更后一點的清泉宮,錢公公也一路引著高漣妤。
“見過高將軍!”
她踏入宮殿之中,便看見一位錦衣華服的少年領著一群同樣穿著華貴衣裳的孩子向她行禮。
“見過諸位王爺公主!”
高漣妤微微屈身,不卑不亢地說道,抬起頭來,便打量著這些人。
領頭的,自然是皇帝的長子慶陽王,他生的玉樹臨風卻又不輕浮,眉宇間透著一股木訥,舉手投足之間都有一股呆板的感覺,面對著高漣妤這位邊關藩鎮出身的名門女將,顯得有些拘謹和嚴肅。
雖然慶陽王盡力表現出身為皇長子的氣質與修養,但卻又似乎用力過猛,過于刻板,甚至令人覺得有點做戲的意味,讓高漣妤內心微微搖了搖頭。
往后一點的,則是皇帝的次子安陽王,他長得俊俏非凡,生了一對桃花眼,鼻如懸崖,但氣質卻又顯得格外跳脫,甚至一種輕浮的感覺,哪怕是行著禮,也偷偷抬起頭來,打量著面前一身戎裝的高漣妤。
頻頻抬頭,眼神飄忽閃爍,令得高漣妤眉頭微蹙,心中略有反感,面上默不作聲。
排在再后面的,就是皇帝的第三子臨陽王,他雖然已十六加冠,但眉目中仍然帶著一股稚氣,甚至于都讓人覺得他是個孩童而不是一個少年,尤其是在面對渾身覆鎧,眼眸如刀劍一般,氣勢如虹的高漣妤,更是畏縮地往后退了一步。
這個年紀的蠻族少年,已經能彎弓搭箭,縱馬飛馳了。高漣妤內心如此想到,看向這位勝似孩童的皇三子,輕輕搖了搖頭。
至于其后的,則是一群尚且年幼的皇子皇女,面對氣息氣質都帶著一股軍旅風氣,舉手投足間都是雷厲風行的高漣妤,這群孩子就好像老鼠見了貓似的,一動不動,直到慶陽王讓他們行禮,才一齊鞠躬行禮。
“高將軍與鎮北侯為我大華守邊保民,驅逐蠻夷,功勞無數,本王實在佩服…”大皇子捋了捋思緒,開口如此贊喝道,但又顯得仿佛在背公式一般,令人感受不到多少誠意。
“不在??!”
高漣妤理都沒理,甚至連一句話都沒回,她左顧右盼,并沒有看見自己想見的那個人,心中稍微有些失望。
而她的這個舉動,則讓二皇子慶陽王眼睛一動,他笑著說道:“高將軍在找什么,且與本王述說一二,說起來我在宮中這些時日,也知曉了許多有趣的事兒…”
還不等高漣妤回話,大皇子看見自己的弟弟越過自己開口,又聽見這些話,臉上緊繃的表情都有些繃不住了,開了開口,又什么都沒說,訥訥作罷。
聽著二皇子滔滔不絕地套近乎,和大皇子的反應,高漣妤內心搖頭。
就連一路跟著過來的錢公公,心中也輕輕搖了搖頭。
皇帝的兒子才幾個,成年的這三個秉性與格調都是如此不堪,一來是當年皇帝忙于韜光養晦而疏忽,二來也是母族盡是聯姻而婚的勛貴女子,養得嬌貴又不識桑葚五谷,練得一身矯氣,卻沒有多少貴氣與教養。
相比起皇后所生的兩位仿佛天地造物而生的公主,這些皇子皇女就像野雞比之鳳凰,鳳不展翅卻又凜然高貴,不鳴而又端莊優雅,生來便是鐘靈毓秀的模樣,皇后的家教修養亦是天下找不出第二家的賢惠機敏…就算皇帝與皇后關系僵硬,卻也不妨礙皇帝對姜清璃的寵愛有加。
大皇子能力不夠,為人呆板木訥;二皇子野心勃勃,但為人輕浮又散漫;三皇子膽小怕事,猶如自閉一般。
難怪皇帝登記之后,他們三個都沒受多少封賞,甚至連朝中大臣提出立儲的呼聲,都如雨滴一般小,就他們三個這幅德行…恐怕連皇帝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
然而皇帝又自認為春秋鼎盛,恐怕是在想著今后培養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可惜皇后娘娘沒有兒子…
錢公公默不作聲地觀察著,內心也不由泛起一絲惋惜,但隨即又隱去,收起了這絲心緒。現在的皇帝身為天下至尊,他的后宮也牽動著無數人的神經和心思,如果有可能,錢公公自然是希望自己能跟著皇后娘娘,畢竟侍奉了這么多年,皇后娘娘又知書達理聰明賢惠。
可惜啊可惜…沒兒子。
所以他前段日子就下定決心,要改換門庭了。
玉妃,陛下寵愛有加,還有兩個未成年的皇子,便是他最好的選擇。
耳邊二皇子的聲音殷勤無比,又好像蚊子一般嗡嗡嗡的亂叫,吵的不行,高漣妤撇過頭去,心中大為不快,卻又不好發作,只能忍著。
如果不是還要給皇帝老兒面子,旁人敢在她面前這樣喋喋不休地放肆,早就被她扔出去抽幾個軍鞭了。
幸好這樣的時光,并沒有持續太久。
“公主駕到!”
伴隨著一聲傳報的聲音,一陣清風拂過,帶來一陣香風與猶如冷月一般的淡漠,就連一直張開嘴喋喋不休的二皇子,也不由閉上了嘴。
只見一大一小兩個少女跨過門檻,走到了大殿之中。
姜清曦一襲白衣,青絲搖曳飄飄,絲縷漫漫,面如霜,肌如雪,美眸中的月光,頰如那清泉石上流,又似九天銀河撒落人間,玉唇如未,更如冷霜,不飾粉黛點點,卻美絕人寰,足以令所有人眼前一亮,無論男女,都不由懷疑人世間竟有如此美人,卻又不得不感嘆世間萬物的精致與美好,鐘靈毓秀又似那婉轉婀娜,比天上的冰雪還要寒冷,恰似寒光遇驕陽,猶如那九天太陰星中的玉女玄仙,又似那矗立于人間的絕世美玉,寒冷冰霜又無瑕無垢,嬌軀亭亭而立,高挑得仿佛一座玉雕一般,又似冰雪一般清冷,冰肌玉骨,便是如此而已。
而那如白皙美玉一般的玉脖之下,白衣緊緊裹著那挺翹的胸乳,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小腹平坦光滑,不帶一絲起伏與褶皺,仿佛精心打磨的鏡面一般,那腰肢宛如楊柳依依,猶如那碧波蕩漾,盈盈一握,令人擔心一陣風吹過,便折斷了相思,令少年折腰落淚,而其下的玉臀則渾圓挺拔,曲線完美,兩片絕頂臀瓣緊致而又富有彈性,仿佛月輪一般的磨盤似的,又被衣裙籠罩,朦朦朧朧仿佛風雨云煙一般,令人著迷令人惆悵,修長的玉腿筆直而立,足以令天下大多數男人都自嘆不如,衣裙點綴,裊裊婀娜,宛在水中央。
而姜清璃跟在她的身旁,一襲華貴無比紫色衣裙,高貴又不時淡雅,青絲梳成一個完美的發式,烏黑靚麗,別著幾根精致華貴的玉簪,流蘇如簾珠一般徐徐落下,膚白勝雪,又并非蒼白,透著健康與活潑的光彩,小小的俏臉顯得格外精致,猶如玉匠精心雕刻一般,美眸黑白分明,又靈動非常,猶如兩顆燦爛的星辰一般,眼角還帶著幾分稚氣,卻又顯得無比完美,豆蔻年華,少女的青春與美麗是如此清晰可見,瓊鼻精致玲瓏,香唇點綴著絲絲入扣的粉紅,令人眼前一亮,帶著三分精致的美,七分仿佛初生驕陽一般,熱情似火又不失含蓄與典雅。
身姿雖不如姐姐那般高挑又曲線玲瓏曼妙,卻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不似柳枝搖曳生姿,卻又似桃花盛開,櫻花在放,胸脯如青澀的蘋果一般,雖不及母親與姐姐那般挺翹又渾潤,卻又彈性十足,活力四射,猶如稚嫩的乳鴿,小巧玲瓏卻早已凸顯得落落大方,若是再等上幾年,怕也是一個高聳挺拔的模樣,纖細的腰肢還帶著幾分女孩的天真與爛漫,不及那妖冶的蛇腰,又不若姜清曦那般猶如楊柳依依,卻又讓人一見傾城,終生難忘,恰似故鄉盛開的春風十里,尚未成熟的玉臀如青澀蜜桃一般,雖并不圓潤挺翹,卻又彈性十足,渾然天成,兩片臀瓣緊致而又不失肉感,一雙美腿合并,修長而又筆直,猶如鑲玉象牙一般,又仿佛精心雕刻的玉筷一般,在華貴的衣裙下,都顯得格外的精致。
高漣妤卻并沒有看向姜清璃,她的眼眸似乎帶著幾分戰場上的烽火氣息,銳不可當,仿佛萬軍從中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的雷霆一般,目光灼灼,帶著一絲火光,足以令空氣焦灼起來。
然而縱然烽火灼灼,天上太陰星辰的寂靜與凜然卻永遠那么清冷,那么平靜如水卻又那么的遙遠,一雙眼眸似乎透過萬年,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絲絲入扣冷然與淡漠,姜清曦的氣息變得愈發清冷,冷得讓身旁的太監宮女頭愈發的低,低到完全不敢直視那股深入骨髓的冷意。
就連自己的兄弟三人,都撇開目光,不敢直視。
“大華公主,姜清曦?”
高漣妤臉上露出猶如獵豹捕獵一般的笑吞,又似乎那草原上展翅高飛的蒼鷹一般,毫不掩飾的氣息充斥了周圍,仿佛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一般,又像那滾滾浪潮的熔漿一樣刺眼,似乎多看一眼,都令大腦干澀,眼神枯燥。
一冷一熱,勢不可擋又仿佛水火不吞,冥冥之中似乎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
二皇子方才恍然大悟,高漣妤并不是吹噓而出的所謂女將,而是一位武道通神,軍勢如虹一般的戰場宿將,她不是那種蓋了一層點綴的溫室花朵,而是一個縱橫于天下戰爭中的絕頂高手。
“御龍戟的弟子,高漣妤?”
姜清曦淡淡地說道。
一人稱其為公主,一人稱其為江湖子弟。
高漣妤只字不提姜清曦身為玄仙宮百年難得一見的絕世天才與嫡傳身份,姜清曦也不提高漣妤身為北境霸主獨一無二的掌上明珠這個身份。
僅僅只是一開口,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感覺到氣氛似乎變了起來。
錢公公帶著侍衛默默退下,三皇子帶著弟弟妹妹們落座,似乎有意將場合讓給這二人。
“見過公主!”
大皇子和二皇子臉色微變,似乎已經察覺到自己被擠在了邊緣位置,卻又跟著三皇子一起拱了拱手,向著姜清曦行了一個禮,也不稱姐姐妹妹的稱呼,便一起退下,自家人知自家事,兩人在皇帝目前的心里地位是不及姜清曦與姜清璃兩姐妹的。
他們是庶子,兩人是嫡女,雖說有長幼之分,但無論是法理還是實際地位上,他們都沒有資格在姜清曦姐妹面前擺譜;皇后是文壇大儒的女兒,他們的母親地位在文人中總被蔑稱為弄色舞權的勛貴暴發戶;姜清曦是正道修仙界在朝廷的代言人,他們僅僅只是依靠著母族和父皇權柄的皇子而已…
皇帝的兒子女兒有很多,以后可能還會有,但姜清曦只有一個,最寵愛的小公主也只有一個,蘇鳳歌也只會有一個。
無論是大皇子還是二皇子,都想與高漣妤結個善緣,鎮北侯年事已高,又只有她這么個獨女…若是真的對上了眼,背靠北軍,在儲君之爭上就先下一城,占得絕對先機了。
會見高漣妤,是他們主動提出來的,皇帝也是同意的,對于這幾個成年的兒子有點想法,皇帝心里清楚,既不會阻止,也不會鼓勵,只當一個裁判,把握住自己心里的天平。
誰該給個甜頭,誰該敲打一番,皇帝心中有數。
但現在看來,高漣妤與他們這些長于深宮婦人膝下的皇子沒有一點興趣。
她感興趣的,只有這位。
“是啊,玄仙宮的“謫仙子”?!备邼i妤笑了笑,似乎只是忘記了而已。
“我代家師,向玄仙宮的尊上問好?!?
御龍戟一代一師一徒,人間早已無真龍,唯有一戟見蒼龍…每一代御龍戟的傳人都足以攪動風云變化,實力足以比肩正道掌門首座也是絲毫不落下風,行走于凡俗與修仙界之間,只與“龍”有緣的事物,才能讓他們動吞。
這代“御龍戟”葉飛鱗,就曾經在幾十年前的王朝亂世中出現,并且屢次幫助了姜明空脫離險境,只求觀龍氣而生造化。
至于高漣妤為什么會成為“御龍戟”的傳人?這事其實還能涉及到鎮北侯與太祖皇帝的破事兒,甚至可以說,高漣妤的出生一度惡化了姜明空與鎮北侯的關系。
因為高漣妤還未出生,天機閣就曾預言“命中顯龍,可造真龍”,這番話語如果是正常人,恐怕也就一笑而過,但這是天機閣的預言…再加上年華老去,逐漸變得喜怒無常,愈發多疑的姜明空,自然心生忌憚與猜忌。
哪怕出生的不是一個男孩,是一個女嬰,都讓姜明空輾轉反側,心心念念。
甚至提出讓鎮北侯把高漣妤作為質子送進京城里的條件,令鎮北侯與先帝交惡。
鎮北侯中年得子,自然是心頭肉,怎么可能舍得送出去…而且,他無法保證太祖皇帝姜明空,會不會真的因為一句話,而處死一個小女孩。
幸虧葉飛鱗及時出現,收高漣妤為徒,帶她出世避嫌,否則北境真有可能和大華朝廷來一場刀劍腥風。
“師傅自然安好,不勞葉尊掛念,倒是葉尊,執念如何?”
姜清曦淡淡地說道。
“是嗎?那就好,家師…”高漣妤頓了一下說道,“他說他一生追龍,執念難消?!?
兩人沉默片刻。
葉飛鱗與玄仙宮現任尊主,年輕時也有過一段…但時過境遷,葉飛鱗為了見得真龍,選擇了道;玄仙宮尊主為了宗門,為了飛升仙界,也選擇了遺忘。
既有緣,但無分。
不如相忘。
而到了現在,只剩下各自的執念,久久難忘…
“姜仙子自上次昆侖一別,如今也有一年之久了?!?
高漣妤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
姜清曦卻依舊那么平靜如水:“一年對于修道之人來說,不過彈指之間,和足稱久?”
最^^新^^地^^址:^^
上一次昆侖天池開靈泉,也是姜清曦與高漣妤初次見面的時候,姜清曦帶著玄仙宮的人去取了他們的份額,高漣妤卻是個半路殺出的不速之客,直接搶奪了蠻族圣山祭祀的那一份…還是和林峰一起搶的。
現在想來,兩人的結緣,恐怕就是在那一次吧?
奔襲千里,逃出生天。
“姜仙子還是這么清冷高傲呀…”
高漣妤笑了笑,但她說的下一句話,卻令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
“所以你又何必,非要來跟我搶呢?”
這句話,眾人不敢搭話,甚至不敢出聲。
搶?
搶什么?
搶男人嗎?
知曉那人是京城里最近聲名鵲起的林峰,他們也不敢說話…一者是帝國公主外加正道仙子,一者是北境繼承人與御龍戟的弟子,甚至還要加上玄武軍蕭元帥長孫女和藥王谷嫡系傳人。
這三位,有哪位是省油的燈?他們怎敢說這幾位的閑話。
“咳
!”
幾位嗅覺靈敏的太監宮女已經悄悄摸到了宮殿門口;在外侯著的錢公公也輕咳一聲,讓外面的太監趕緊撤了。
“長公主,高將軍,我等還有事兒,先告退了?!?
就連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和高漣妤搞好關系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都聞到了空氣中逐漸彌漫的針鋒相對,于是就對著二人拱了拱手,使了一個眼色,讓多余的皇子皇女都跟著一起走了出去。
就算是膽小遲鈍的三皇子也能感受到空氣中的氛圍似乎變了味,他快步離開清泉宮。
多余的人一起離開了,整個宮殿里只剩下了三個人,空蕩蕩的大殿上再無人煙,只有那股針鋒相對的氣息似乎愈發濃烈,乃至于都有些凝固。
“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