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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魏謙:未婚妻也給我撐腰,歡喜。
顧惜惜:呵呵。
第8章
青石宮道上,顧惜惜與魏謙一左一右站著,對面是溧水公主,恰好組成一個怪異的三角形,李妙英突然發現自己很多余,下意識地往邊上退了幾步。
顧惜惜福身行禮,道:“臣女參見公主殿下。”
溧水公主燕雙成今年二十八歲,正是少婦最盛放的年紀,她容貌冶艷,鵝蛋臉上一雙水波蕩漾的丹鳳眼,滿身的風情如烈酒一般,濃得化不開。
此刻她審視著顧惜惜,暗自比較?,幈侵齑?,濃睫長眉,雖然還有些青澀,但眉梢眼角的瀲滟已經讓人移不開眼睛。
果然是京中第一美人——遙想十幾年前,京中人也是這么叫她的。燕雙成看了眼魏謙,道:“惜丫頭,我跟退思有話要說,你先退下吧?!?
口口聲聲叫著別人未婚夫的表字,親昵曖昧得一塌糊涂,還要讓人回避,李妙英忍不住看了眼顧惜惜,暗自為好友抱不平。
顧惜惜心底的疑惑越來越重。
這情形,跟她聽說的,似乎不一樣。都說是魏謙上趕著巴結燕雙成,可是魏謙這幅冷淡的模樣,燕雙成這幅恨不能向天下人宣示主權的模樣,恰好又是反過來的,為什么?
她沉吟著,福身行了一禮,低聲道:“臣女……”
話還沒說完,突然覺得背心上一涼,即便不抬頭,她也知道,魏謙那陰鷙的目光又盯住了她。
他又在窺探,是為了看她的反應么?顧惜惜猛地一驚。
若是真愛著他的女子,是不是不該這么平靜地離開?
顧惜惜硬生生扭轉了語調,帶著點遲疑委屈,低聲補上后面半句:“……告退。”
她低著頭退開一步,卻又從睫毛的縫隙里,幽幽地瞟了魏謙一眼,道:“退思,那我先走了?!?
“等等,”魏謙叫住了她,“我與你一道?!?
“退思,”燕雙成立刻攔到魏謙身前,擋住了他看顧惜惜的視線,“我這幾日不回公主府,還住我以前的深秀宮,你幫我安排一下防衛的事。”
“內宮防衛是天武將軍之責,殿下不該問我。”魏謙繞過她向顧惜惜走去,聲音冷淡,“臣奉命護送顧姑娘回凝香閣,告辭?!?
“奉命么,”燕雙成的聲音沙啞里帶著點輕滑,暗夜里聽起來尤為動人,“還不是你自己跟皇兄求來的差事?你也真是太疼她了,在宮里頭,難道還怕她走丟了?”
魏謙再沒有回答,只快步追上顧惜惜,耳邊傳來燕雙成低啞的呼喚:“退思。”
于此同時,顧惜惜也抬了眼,輕聲道:“退思,公主叫你?!?
她低著頭,只把眼睛抬起來看著他,纖細的脖頸微微彎著,漏出一點白膩的肌膚,魏謙覺得她挨著領口的地方有點點微微的紅,便開始擔心,會不會是孝服的紋理太粗糙,磨壞了她。
眼前忽然閃過早晨時她的模樣,穿了一件輕軟的湖絲寢衣,領口繡著嬌黃的花朵,輕柔得像他年少時做過的夢。
可她那時候,手里卻握著匕首。
她在防備他。她說的話是柔軟,匕首卻是鋒利。魏謙目光晦澀地低下頭看她,輕聲道:“走吧?!?
顧惜惜乖順地點點頭,跟在他身邊,慢慢往凝香閣走去。
魏謙嗅到了一股甜甜的香氣,早晨在她臥房里,他也嗅到了這股子香氣,不過那時候,更濃些。
鬼使神差的,他便想到,即便她口不應心,也無妨吧,他也并不需要每件事都弄得清楚明白。
他送她到凝香閣前止步,囑咐道:“若是有事,打發禁軍給我傳話?!?
便是有事,也不找你。顧惜惜腹誹著,聲音卻是溫柔:“我知道了?!?
她邁步進門,一直縈繞在鼻端的香氣隨著她的背影消失了,魏謙悵然若失。
顧惜惜在凝香閣中熬了大半夜,卯時將近,大正殿四門大開,僧尼道士繞著棺木誦經持咒,眾女眷魚貫進入殿中,跪地朝向先皇的靈柩,放聲大哭。
一天內早中晚三次祭拜哭靈,直熬到申時才算結束,顧惜惜忍著膝蓋的酸痛,慢慢扶起羅氏,就聽羅氏低聲道:“惜惜,我胸口悶得厲害,給我找口熱水吃。”
顧惜惜定睛一看,就見羅氏臉色發白,嘴唇卻又發紫,看上去十分不好,她原本就惦記著夢里羅氏患心疾的事,所以隨身帶了救急的丸藥,此時忙取出來給羅氏吃了一顆,道:“娘先坐著歇一會兒,我去找大夫!”
“罷了?!绷_氏還想攔她,顧惜惜卻早已經走了。
若是往日,憑著晉陽大長公主的面子,憑著鎮遠侯府的名號,在宮中總能找到幫手的人,可此時宮里少說也有幾千人,到處都是忙亂著,顧惜惜在太醫院找了一遍,別說太醫,就連個能幫手的醫女都找不到,正在心急如焚時,耳邊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你母親已經去了岐黃館診脈。”
魏謙。
顧惜惜慢慢轉過身去,映入眼中的是魏謙蒼白的臉,她直覺他似乎有些不滿,也只能硬著頭皮叫他:“退思。”
魏謙語氣淡淡的:“走吧,你父親已經過去了?!?
顧惜惜只得跟在他身邊,心里翻來覆去的,不明白他為什么生氣。
魏謙慢慢地走著,他身量比她高了一頭,稍微一瞥,就能看見她黑鴉鴉一頭好頭發,那股子甜香氣,就從這萬千發絲中間,絲絲縷縷地泛上來,直往他鼻孔里鉆。
鬼使神差的,魏謙就想起了那旖旎的一幕,她在他懷里,低低聲地叫他,退思。
也許是真的如此,也許是他翻來覆去的想了太多遍,原本有些模糊的畫面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甚至能看見她瓷白的肌膚泛起了微微的紅色,鎖骨底下一顆痣,像素箋上落下的一滴墨。
魏謙的喉結滑了一下,突然有些口渴。
方才還有些惱怒她遇見了為難事也不肯找他,此時那點子火氣,不知不覺便消失了。
顧惜惜低著頭,惴惴不安地走著,偶爾一抬眼,卻見魏謙正看著她,眼睛亮得出奇,可是那股子讓她害怕的陰鷙氣不見了,顧惜惜忙又垂了眼皮,遮住了眼中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