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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莫老西兒的額頭上冒了汗,“洪爺,這怎么話說的,您快把您的‘藥方’收起來,俄——俄害怕。”
“不著急收。”洪喜子冷笑著,“給人瞧病,講究望、聞、問、切,我問了病因,你還沒跟我說實話呢。”
“啊,啊,說,說,俄說,俄全都說。”莫老西兒徹底慫了。他這位名醫(yī)不如洪喜子這位“庸醫(yī)”,他的醫(yī)術(shù)如能救命,洪喜子的“醫(yī)術(shù)”就能要命。
“那就請莫先生說說吧。”洪喜子陰陽怪氣地說著。
“是這么回事,俄說出來,還請洪爺不要給俄傳出去。傳了出去,俄這買賣不干了是小,只怕俄這個項上人頭也保不住。俄求求洪爺了。”莫老西兒一臉苦相,滿嘴哭腔,顯得可憐巴巴的。
洪喜子怪眼一翻,說聲:“放心!”
“唉——”莫老西兒苦不堪言,說道:“昨個兒,有個把臉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小后生來到俄這兒。他說他一個沒留神,臉撞在了船板上,讓俄好好地給他治治。俄一看,他的傷壓根不是撞的,是讓人用刀子剌的,好好的一張臉掉了好大一塊肉,好在沒傷著骨頭,無非就是難看了點兒,人不會有大礙。”
“你以前見過此人么?”洪喜子問。
“沒有。俄跟他是頭一回見。”莫老西兒說。
“那此人可有什么特征沒有?換句話說,你認(rèn)為他是什么人?”洪喜子又問。
“這個——”莫老西兒似乎有話不愿意說。
“說呀!”洪喜子惡洶洶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莫老西兒猛然打了個激靈,額頭上的冷汗唰唰往外冒。
“俄看得出,他是個——是個——”磨磨唧唧,欲言又止,莫老西兒做人太不爽利。
“你到底說不說!”洪喜子二眉倒立,目露兇光。
“說說,俄說。他是個小老公。”
莫老西兒把話說出之后,呼哧呼哧地喘大氣,臉色也難看的要命。這是嚇得。
“小老公?”洪喜子眉頭一皺,“缺把兒的?太監(jiān)!”
“是是,就是這種無根之人。”莫老西兒趕緊回話,生怕再惹洪喜子不高興。
洪喜子捏著下巴,沉吟不語。
莫老西兒則一直不停地擦冷汗。洪喜子不問他,他就不敢吱聲。
少頃,洪喜子盯著莫老西兒那張變顏變色的老臉,問:“你肯定么?”
“肯定,俄肯定。俄自小學(xué)醫(yī),什么樣式兒的人俄都見過,是男是女,不男不女,半男半女,俄一眼就能看得出來。他雖然是個男兒身,卻少了男兒該有的物件兒。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嚇?biāo)蓝恚硪膊桓因_您吶。”莫老西兒可憐巴巴地說著。
“莫先生,您久在津門行醫(yī),必是閱人無數(shù)。”
“過獎,過獎了,都是津門父老關(guān)照俄。”
“您說說,如今在家里豢養(yǎng)小老公的,都會是些什么人?”
“這個——這個俄不好說。可俄知道,大多數(shù)人家都嫌這種無根之人晦氣,所以不待見他們。只有那些同情他們的,又或者與他們屬于同類的,才會破例用他們。對了。”莫老西兒好像想起了什么,趕緊說:“這個人出手挺大方,他先給了俄十個現(xiàn)洋,還說,俄只要治好了他的臉,他就給俄一百個現(xiàn)洋。”
“嚯!”洪喜子不禁一驚,“出手好闊綽呀。區(qū)區(qū)一個小老公,竟然這么有錢。怎么可能呢,難道被攆出宮的時候,偷了什么寶貝?”
“不能。”莫老西兒說,“俄聽從宮里出來的人說過,小老公們出宮的時候,有拿槍的丘八挨個搜身,哪怕是搜出一件不起眼的小物件兒,也要吃槍子兒。只有那些大太監(jiān)才有法子把宮里寶貝弄出來。”
“大太監(jiān)——”洪喜子蹙起了眉頭。
沉吟半晌,喃喃說道:“莫——非——是——他?”大獅的九河怪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