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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顧陽序眼底閃過一抹慌亂,身子不由自主倒退了幾步。
這下應(yīng)該是完了。
“嗖”一道凌厲的破空聲,不知從哪射出一道箭,筆直的落在顧陽序肩膀上。他吃痛踉蹌了下,膝蓋發(fā)軟,喘著粗氣。
借著這空擋,顧宴飛身上前,腕中長劍在指尖翻出了花,直逼顧陽序命門而去。逼人的冷意就在眼前,顧陽序劍抵著地面,借著這股力側(cè)身堪堪奪過,可顧宴哪肯罷休,一掌拍到他胸前,逼的他踉蹌朝后退。
雪愈下愈大,隨著風(fēng)掛在人臉上,似是凌厲的刀子,疼得厲害。
顧陽序抹了抹唇邊的血跡,大口喘著粗氣,握著劍柄的手因寒冷和疼痛不住的顫著,體內(nèi)血液似要凍住般,他只覺得整個人宛如陷入寒潭一樣。
刺骨,冰冷,只剩下麻木的疼。
他滿臉的恨意:“你無恥,竟還命人偷襲我!”
顧宴眼色森然,劍柄微翻:“恨你的人太多,數(shù)都數(shù)不清。但是你肩上這箭,孤認(rèn)了,因為那是我夫人射的。”
顧陽序一怔,眼里有一瞬的茫然,隔著茫茫大雪,他瞧見顧宴身后的鎮(zhèn)北軍前,一個粉衣白斗篷的姑娘,肉粉色的指甲早就失了血色,死死的攥著一張弓。
他眼底一陣刺痛,腦海里忽的就想起了那夜沈謠被他擄了回來,聲嘶力竭的同他說。
“顧陽序,我真后悔那日救了你。”
她救了自己一命,后悔,惡心,所以現(xiàn)在要還給他么?可為何那箭又不直刺入心門,一擊斃命,為何刺向肩膀呢?
顧宴眼色越來越冷,橫在顧陽序身前,劍刃抵在他胸口,冰冷的語氣幾乎是一字一句:“再看我夫人一眼,現(xiàn)在就把你眼睛剜了。”
顧陽序嗤笑了兩聲,面如死灰,仿佛心中最后一道防御也崩塌了般,失魂落魄的跌倒在地上,長劍沒入雪中,一瞬沒了蹤影。
他沒有官家的寵愛,更沒有一個父親對兒子的疼愛,沒了權(quán)利沒了江山,現(xiàn)如今,連曾經(jīng)救過他的女子都想要了他的命!
他失敗,真的失敗。
喉嚨處一片猩甜,顧陽序身子不住的痙攣著,半晌,他彎身“哇”的一聲,吐了好大一口鮮血,白雪映襯著紅梅點點,觸目驚心。
如大夢初醒般,他癲狂癡笑著,隨后身子一點一點朝后仰去,重重砸落到雪地里。
顧宴皺起了眉,神色復(fù)雜。
周遭仿佛靜止了一般,位于呼嘯而落的風(fēng)雪。不多時,整個皇宮便銀裝素裹般,步步生白。
孟嶼突然舉起長劍,吆喝了一嗓子:“逆賊已除,爾等還不速速歸降?!”
外面甫才匆匆趕到的禁軍頓時亂了陣腳,他們,合該聽誰的?
陳三小跑了幾步上前,站在與顧宴并肩的位置上,從懷里掏出一截明黃圣絹,高高揚起。
孟嶼見到圣旨,率先將劍插在雪中,跪了下去,緊接著鎮(zhèn)北軍和影衛(wèi)紛紛下跪,浩然沆瀣,整齊劃一。
門外的禁軍瞥見是圣旨,心中敬畏,也跟著跪了下去。
陳三唇齒激動,聲音透過重重風(fēng)雪,帶著云開見月明的喜悅,朗聲道:“吾兒顧宴,端慧英武,有仁心慈民之心,有勇冠三軍之功,數(shù)年來兢兢業(yè)業(yè),鎮(zhèn)守北塞,勤勉自身,德行自持,順應(yīng)君心,滋以立爾為太子,繼承大統(tǒng),表天下之率,造萬民之福,欽哉。”
顧宴俯首:“臣遵旨。”
孟嶼高呼:“太子殿下英明,臣孟嶼恭迎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千歲!”
底下鎮(zhèn)北軍附和:“太子殿下千歲千千歲!”
神極殿外,正趕來的憬帝聽見萬軍呼喝,不禁頓住了身形。他眼眶濕潤,肩膀微微顫動。
蘇公公更加小心的攙著,也是打心底里的高興:“官家,殿下成了,太子殿下他成了!”
似是壓在身上數(shù)年的膽子終于解脫了一樣,憬帝嘴唇嗡動,如釋重負(fù),聲音哽咽:“月兒,月兒,你看見了么?咱們的孩子終于成了太子,這江山,朕可以盡數(shù)放下了。朕,沒有負(fù)你,宴兒他真的很出色很優(yōu)秀。”
心底里百轉(zhuǎn)千回的情緒涌了上來,憬帝大撼,抬首望著天,耀目的雪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眼淚直流。他一遍遍默念著:“月兒,月兒,朕好想你。”
神極殿外,將士熱血燃魂,沉浸在新立太子的敬畏中。顧宴走下臺階,一步步走到沈謠身邊,見她白嫩的小臉凍得粉撲撲的,鼻尖通紅,也是一臉崇拜的看著他,不禁彎了彎唇。
顧宴道:“謠謠,我?guī)慊丶摇!?
這句話與記憶里顧宴曾說過的漸漸重合在一起,在平陵塞上顧宴說過要帶她回家,在偷兵符的神極殿里顧宴也說過要帶她回家。
如今,這一天真的來了。
沈謠柔軟的杏眸漸漸彎成一對月牙,她同樣回握著顧宴的手,輕音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 哦豁!接下來是成親親!狗子欠謠謠一個盛大的婚禮,不能忍!!
第54章 大婚
正月二十三, 小年,也是最接近新年的日子。
汴京城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雪。瑞雪兆豐年,京中也傳出來兩件喜事。
一件事是冊立未來儲君太子, 另一件事就是太子大婚。
皇城跟下最繁榮的柳巷上, 一家賭坊門匾都重新刷了朱紅的漆,門庭往來人影攢動,好不熱鬧。
底下小廝見二樓下來的俊俏男子, 似是不認(rèn)識般, 調(diào)笑道:“三爺, 您何時這么會打扮了, 一身的喜慶顏色, 若不是現(xiàn)下滿汴京城都知道太子大婚,還以為你瞧上了哪家姑娘, 也要還俗吶!”
陳三今日稍修整了一番, 剃去了下邊上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他本就生的高大, 樣子也是劍眉星目,滿滿的英氣。
他擺擺手,啐道:“兔崽子, 連我都敢打趣!今兒是我哥成婚, 我還不得收拾的像樣啊, 是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