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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司南稍頓了頓,大腦飛快旋轉,怎么眼前東門剛鬧事,西邊就也開始鬧事,怕不是調(diào)虎離山,就等著他們請君入甕呢。
他頓了頓,冷靜吩咐:“西門那派兩隊人馬增援,其余人原地聽命,都給我把東門看好,別中了敵人奸計。”
“是。”
東門前混亂的難民中混雜著一個灰色的人影,粗礦卻不失俊朗的眉眼赫然是陳三,他咧開嘴,眼底喜色,趁著人潮涌動,悄悄朝西門掠去。
與此同時,顧宴和孟嶼帶著喬裝后的鎮(zhèn)北軍混在難民里,一起沖破了西門。
有的時候顧慮太多,亦會左右判斷。
進了城后,兩人一左一右迅速抬刀,悄無聲息的抹了發(fā)號施令的禁軍,隨后鎮(zhèn)北軍振臂高呼,大敞城門,大軍魚貫而入,源源不斷。
天色陰沉沉的,云層密集,狂風大作,似乎下一刻就要下一場暴雪。
宮里巡守的侍衛(wèi)看著眼前突遭的變故,愣直了眼,手下意識放在腰間佩劍上,脖頸上便橫著一抹寒意。
顧宴臉色冷峻森然,另一手扯碎了難民的衣裳,露出一身修長銀色鎧甲,漆黑如墨的眼凌厲的看過去,威視攝人。
孟嶼站在他身前,看著一身殺伐之氣的顧宴,恍惚間又看到那個令北塞聞風喪膽的修羅戰(zhàn)神。他眼眸火熱,亦是壓不住一身的熱血。多久了,多久沒和小殿下一起并肩作戰(zhàn)了!
侍衛(wèi)雙腿巍巍,就快跪了下來。他唇齒打顫,哆哆嗦嗦問道:“來,來者何人?這可是皇宮!”
顧宴冷哼,看來宮里的侍衛(wèi)已經(jīng)被顧陽序調(diào)換過了,竟連他也不識了。
長劍微微偏了一寸,溫熱的鮮血順著冰冷的劍刃淌下,直直映襯出侍衛(wèi)恐怖到扭曲的臉。
“啊!”侍衛(wèi)倒頭昏了過去。
孟嶼抽了抽嘴角,小殿下不過才輕輕劃破了他的皮肉,便這般驚懼。娘咧,這是什么素質!
殺雞儆猴般的效應蔓延在空氣中,其余侍衛(wèi)見狀,頓時紛紛跪了下來,不住的磕頭求饒。
“爺,我們錯了,我們只是奉命行事,求您給個活路!”
顧宴冷冷道:“很是用不著,睜開你們的眼睛看看,本殿下是官家親封的太子。今天以后,只消你們記住,誰才是你們的主子。”
聽到太子二字,侍衛(wèi)們這才大夢初醒!太子打回來了!那意味著官家也回來了!
雙方對峙時,身后的鎮(zhèn)北軍沒了阻攔,一波接著一波的往皇宮里沖。遠遠望去,就像一種破漏的大網(wǎng),被沖出了一道口子。
言罷,顧宴低聲沖孟嶼道:“走!”
待他們走遠,侍衛(wèi)們才堪堪松了口氣,想去報告。
可拖延的這會兒功夫,鎮(zhèn)北軍早已經(jīng)將神極殿團團圍住。
殿內(nèi)顧陽序提著劍,一身玄衣長袍,快步走了出來,眼底是掩飾不住的驚駭之色。
他心知顧宴會利用流民突破城門,卻沒想到會這么快。而從宮門到神極殿這一炷香的路,竟無一人來通報,難不成他養(yǎng)的侍衛(wèi)都是死的嗎?!
如此看來,便是他擁有五十萬,一百萬的禁軍都毫無作用了,敵人已經(jīng)直搗黃龍了。
顧陽序陰沉著臉,幾乎是咬牙切齒:“卑微!”
顧宴淡淡道:“承讓。”
孟嶼走上前幾步,沖著顧陽序嘲諷大罵:“事到如今還不快,速速束手就擒!你若態(tài)度誠懇,跪下給你爺爺磕三個頭,爺爺還能給你留個全尸!”
顧陽序被激怒,指著孟嶼,厲聲道:“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跟本殿下叫板?睜開眼睛看看,你們可還沒贏呢?”
孟嶼是個大老粗,還欲繼續(xù)跟他對罵,在他看來,就是站在這跟顧陽序罵上一天,他也能臉不紅氣不喘的奉陪,可顧宴拽住了他的衣袖,示意他抬頭。
這一抬頭不要緊,孟嶼瞧見殿上四周早就埋伏好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箭在弦上,只等一聲號令。
他頓時縮了縮身子。
眼下他們手中只有劍,離顧陽序還有一段距離,劍快還是箭快,他不傻……
顧陽序得意一笑,眼看著顧宴臉色漸漸崩起,那股子油然而發(fā)的暢快之意又從心底冒出來了。攻進來又如何,禁軍馬上就會趕到,或者,用不到禁軍,他上邊那一排弓箭手也照樣可以解決掉他們。
顧宴遠遠朝東邊看了一眼,隨后開口:“顧陽序,如果不走到今天,你會被授封親王之位,來日得了封地,日子尊貴體面,你可后悔?”
“后悔?”顧陽序眼神漸漸陰鷙:“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封地區(qū)區(qū)百疆之域,得了無趣,不如坐擁這萬里江山來的自在暢快。”
顧宴扯了扯嘴角,嘲諷笑了:“你枉顧父子之情,君臣之禮。不惜弒君,殘害手足,更是將萬民置身于水火之中,如此不忠不義,不仁不孝,你覺得,這皇位,你配么?”
顧陽序耐心顯然耗盡,他抬了抬手中的劍柄,反問道:“我不配?難道你配?你一個區(qū)區(qū)私生子,也妄想繼承大統(tǒng),你那個平民母親,不知廉恥的勾引父皇才有了你,你覺得你配?”
顧宴眼底漸漸赤紅一片,攥著劍柄的手握得緊緊的,指節(jié)一片蒼白。
“快了,就快了。”不遠處沈謠抬頭看著大殿二樓,默默念著。
在那里,陳三領著幾個影衛(wèi)悄悄的摸了上去。夫君和顧陽序說話只是為了拖延時間,只要陳三和影衛(wèi)殺了弓箭手,她們就快要贏了!
天地間忽然開始下雪,初時是淺淺的雪粒子,可很快就變成了鵝毛大雪。很快,皇城被白雪覆蓋,皚皚一片,每個人發(fā)上,身上都覆著一層雪白。
沈謠拿過陳三留下的長弓,腦海中回憶著顧宴曾在小院時教她搭弓射箭的步驟,手法。
不遠處,顧陽序的耐心顯然耗盡,不再同顧宴廢話,他高高舉著劍,猙獰笑道:“弟弟,結束了。”
顧宴始終站在那兒,眼底的血色漸漸涌了上來,漆黑的眸被掛上一抹嗜血的征兆。
提及親生娘親的痛,顧宴整個人的殺氣再也藏不住,他冷漠的抬眼:“是該結束了。”
顧陽序等了半天,頭頂上空一點動靜都沒有。他抬頭一看,一周的弓箭手不知何時都被抹了脖子,上邊站著幾道黑色人影,其中一個,正沖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