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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記不清已經摔倒了多少次,也記不清到底跑了多遠。蕭挽清只覺得自己很難受,他渾身濕透,頭發也汗蹭蹭的黏在了一起,喉嚨里滿是鮮血的鐵銹味。但他不敢停,甚至都不敢放慢腳步,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稍微慢了一點,就會被身后的血盡干蜈所淹沒,變成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不像是在跑,就像是踩在棉花上,雙腿軟綿綿的,只知道機械的重復著抬腳的動作。天色已晚,本應黑漆漆的夜晚卻閃著紅色的微光,那是血盡干蜈身上散發出來的毒物,而蕭挽清沉重眼皮下的眼睛就靠著這明顯的標志來區別開前進的道路。
打死蕭挽清,他都不會想到自己隨便扔的一個炸彈竟然引出了這么多只血盡干蜈。它們絲毫不畏懼高級魂獸,一往無前,那架勢簡直就是要把他拆吃入腹,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體內的魂力凝聚速度在這種緊要關頭反而變快了些。溫暖的力量在經脈里不停地游走著,一點點洗刷著他的疲倦。
他感覺身后的血盡干蜈離自己越來越遠,那熟悉的窸窸窣窣的爬動聲也越來越小,蕭挽清心生疑惑,確定自己四周沒有血盡干蜈后,他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就讓他慢慢停下了自己的腳步。只見不遠處,一大片黑紅色的血盡干蜈堆積在一起,全都停了下來。那密密麻麻的數量讓蕭挽清頭皮發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從這么多血盡干蜈的追捕下保住了自己的性命。更不敢相信它們竟然停了下來。蕭挽清情不自禁的開始東張西望,試圖找到讓這種“大無畏”的蟲子停下來的原因。
很快,他就通過血盡干蜈的眼神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是一塊石碑。一塊純金色的石碑,一塊被他忽視了的石碑。許是因為那石碑的顏色過于接近地上的沙子,而他又著急趕路,所以并沒有注意到那塊本就不大的石碑。
但因為這塊石碑,蕭挽清終于可以停下來休息一陣子了。他也不去想這石碑到底是什么,也不想知道石碑究竟為何會讓血盡干蜈停下來的原因,他只想歇歇腳,喘口氣,偷得片刻安寧。
他面對血盡干蜈直直地站立著。一來是擔心情況有變,它們突然沖上來;二來則是以防這塊石碑突然爆發什么問題,坐下來會耽誤他逃跑的時間。
等他終于閑下來后,蕭挽清也慢慢的感覺到自己肌肉的酸痛。因為奔跑時間過長,運動幅度過大,他的雙腿已經提不起一點力氣了,甚至隱隱感覺自己有點犯惡心,頭疼的厲害。
而此時的寧風致和古榕終于趕到了爆炸發生的地點——血盡干蜈的老巢。
入目是一片狼藉。凹凸不平的沙地上滿是深淺不一的窟窿,黃色的沙土中還夾雜著一些黑色的焦糊碎屑,空氣中還彌漫著一些淺淺的爆炸的氣味。
寧風致蹲下身子,湊近仔細的看了看被炸的面目全非的黑色膠狀物,又細致的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勢以及地面上斑雜的痕跡,心里緩緩多出了一個他不敢相信的結論,也是不愿意深想下去的結論——
這里應該就是血盡干蜈的巢穴。而蕭挽清現在在被數以萬計的血盡干蜈追殺……
寧風致緩緩站起身,感覺心涼了半截。
古榕心里已經隱隱感覺到不對勁了,但他還是忍不住提醒到:“風致,咱們還追嗎?”
“追。”寧風致干脆利落的下了決定,聲音沉穩有力。
“你說……我們,該怎么向秦玧止交代啊?”古榕在寧風致的注視下,聲音變得越來越弱。
畢竟人是他們帶來的,有了什么不測……怎么想都與他們脫不了干系。而秦玧止實力強勁,魂力高深。與這樣的一名封號斗羅結仇……實在是七寶琉璃宗的一大威脅。
“骨叔。”寧風致語氣重了很多,臉上是從未見過的認真。“蕭挽清是蕭挽清,他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個體。既不是秦玧止的附庸,也不是什么恩情的償還者。骨叔,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不要帶著情緒去看他。”
古榕吶吶的應了一聲,不知道該如何辯解。的確,他承認自己一直以來,對蕭挽清的認識都停留在“秦玧止的外孫”這一點上。或者,再多一點,就是個需要別人照顧的病秧子。但寧風致還從來沒有對他這么嚴肅過,所以古榕一時也有些沉默,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寧風致也知道古榕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也知道短時間內古榕可能并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但不管怎么說,寧風致還是希望他能給蕭挽清起碼的尊重,能夠跳出以前的定義,重新認識這個堅毅果敢的少年。
跟著地面上血盡干蜈留下來的痕跡,寧風致和古榕繼續踏上了尋找蕭挽清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