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宗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很簡單,幫我想個辦法,除掉姜鳳盞。”素弦的目光突然變得堅冷如冰。
“恕我直言,”霍方嘴角微微上揚,“憑她簡單的頭腦,根本無法對你構成威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個正室的名分,對你有那么重要么?”
素弦咬了下唇,恨恨地道:“她設計給二少爺和我下了合歡散,用心何其毒也!”
霍方目光一閃:“哦?難不成她的計謀得逞了?”
素弦瞥他一眼,冷冷道:“我怎么可能讓她隨便得逞?不過,頭腦越簡單的人,無知者無畏,枝節便越要橫生。她既然狠下心來這樣害我,我必須要她付出代價。”
“那么——”霍方嘴角彎起詭異的弧度,“我們就分頭準備吧。”
這晚,素弦取出了深藏已久的神秘盒子,伏在梳妝臺仔細地端詳。左看右看,也不過是個精致貴重的盒子,只比尋常的戒指盒要厚了一些,可是,依舊找不到可以打開的地方,就像設計者在造這盒子之初,就沒有設計開口似的。
她雖然恨透了霍翁氏,卻對霍彥辰有著不同的看法。她總覺得,他滿是善意的目光里,倒和一般的慈祥老人有著明顯的不同,隱含著一種難以捉摸的復雜物質。整個霍府,除了裔凡,也許只有這位老人是從心底對自己好的。她總是不停地糾結著、矛盾著,如果連他的信任都要辜負,自己又當如何自處?
害了玉蔻,牽連了金萍,她還要再次出賣自己的信義么?
與往日一樣,每當夜闌風靜,想要抉擇、卻又無從選擇,復雜的思緒再一次縈繞于她的心間。
翌日,暮光熹微,將破敗的院墻鍍了一層金黃。霍方保持著一貫的姿勢,負手立在窗前,表面上是云淡風輕,然而懷表的秒針每走一下,他背在身后的拳便攥緊一分。
小院的門開了,一個素色旗袍的女子匆匆進來。她摘下頭巾的那一刻,他收緊的目光方才舒緩開來,目視著她走進屋來。
“你遵守了承諾?!被舴狡届o地看著她。
素弦笑容里隱隱帶著苦澀,從包里取出一個紗巾包裹的小包,那張破敗的方桌不知何時已被擦拭得光亮如新,她放下包裹,將紗巾一層一層的細細展開,一個紫緞的方形錦盒呈現眼前。
霍方眼前一亮,將那盒子拿在手里端詳著,良久,才道:“這個盒子果真有些玄妙所在。”
“老爺叮囑過,不讓我擅自打開?!彼叵业呛凶樱澳阏f,如果強行打開,會不會有什么意外發生呢?”
霍方眼里滿是堅定,似是一定要將它征服,“區區一個盒子,我不相信我奈何不了它?!睆南惆赶氯×艘粋€銀色金屬外殼的工具箱來,打開密碼鎖,猩紅的絨緞上整齊碼放著各種精巧的工具,按大小順序排列,最大的不過筷子粗細,末端的幾支細如銀針,仔細一看,卻又各有不同。他拿起放大鏡,對著盒子不停地鼓搗起來,動作嫻熟老到,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小盒的蓋子應聲打開,他目光聚焦在盒內的物件上,開始一亮,緊接著卻暗沉了下去,素弦探頭去看,里面只有一只翠綠瑩潤的翡翠扳指。
霍方把扳指松松地套在拇指在,對著燈光來看,扳指是上好的祖母綠,通體雕著細密的鳳紋圖案,實則并無稀奇。素弦卻覺得心上的石頭終于落地,有著說不出的輕松之感。
“我看,老爺不可能把那么重要的東西交給我,他只是看重我,所以獎勵我一些值錢物件罷了。”素弦道。
“不可能!”霍方騰地站起身來,“既是一個無用的扳指,為何他要那般神神秘秘地叮囑你?”
“也許他是在考驗我吧。”素弦淡然道,“看來你這些年一直在苦練開鎖功夫,相信沒有鑰匙,你也能打開密室的?!?
霍方陰沉臉上突然浮現一抹狡黠,“昨晚我琢磨了一夜,想到一個一箭三雕的計策,只要你肯配合,不僅可以一雪你受的恥辱,更可以報你的滅門之恨?!?
素弦眸光一閃:“此話當真?”
霍方顯得信心滿滿,道:“你想讓霍翁氏和姜鳳盞得到報應,僅憑你一人之力,無疑是難如登天。但是,有了我的協助,你一定會得償所愿。”
素弦心里一揪,急切道:“愿聞其詳?!?
霍方并不急于詳述,道:“你須得答應我,事成之后,你要無條件的答應我一件事情?!币娝坪醪⒉恍湃巫约?,又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為難你的?!?
素弦道:“你且說說計劃,我看是否可行。”
霍方道:“你也知道,我和大少奶奶之間關系密切,她對我可以說是言聽計從。她恨你占了大少爺的心,視你為眼中釘,不除不快。所以,我就給她出了個主意?!?
“什么主意?”
“商會改選那天,老爺、太太、大少爺和大少奶奶都會出席。我勸她裝病,到時候大少爺只能帶你出席。然后我會提前給你下藥,你身體不適,必會先行坐車回去。她的堂兄姜韶琨手底下養著一幫打手,個個配有槍支,正好可以將你劫走,既可敲詐一筆贖金,之后又可永除后患。”
素弦冷笑了一聲:“你這也算是幫我?”
“我話還沒說完呢。”霍方不緊不慢地道,“而你——可以趁此機會,把藥下到霍翁氏的杯子里,到時候提前離開宴會的,便是霍翁氏。姜韶琨素來流連賭場,最近剛欠下一筆不小的賭債,正是一籌莫展之時。他才不顧是否劫錯了人,必會鋌而走險,前來勒索贖金?!鳖D了一下,看著她道:“到時候霍裔風查到是大少奶奶堂兄綁架了他親娘,你說她姜鳳盞會有好果子吃么?當然,如果你想讓霍翁氏在這世上永遠消失,到時再叫張晉元略施手段,也就成了?!?
素弦暗一思忖,好一出周密的借刀殺人,只是,眼前的這個男人,真的值得自己信任么?
霍方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又道:“你要做的,就是盡量拖住霍家人,給我留時間打開密室。當然,如果這其中出了岔子,也是我來擔著,你不必擔心。”
素弦問道:“話說‘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就忍心一手害了姜鳳盞么?”
霍方冷笑了一聲,“我說過,我和她之間,只是各取所需罷了。既然霍詠荷根本沒把我放在眼里,我對女人也沒什么好眷戀的了。我現在只想,拿到寶藏,然后遠走高飛?!?
第一百零二章 癡惶一念,已陷渦心(二)
臨江城的五月,春日還沒收尾,夏天就迫不及待地開了頭。這日是商會會長改選的日子,雖然飄了星點小雨,城南的夜宴樓前,卻是人頭攢動,一片喧攘,不時有路過百姓的朝里面張望。持請帖進入的,則是城里在商會注冊過的大小商戶所派的代表。一上午,夜宴樓從里到外便裝點得煥然一新。樓下是專供普通客人坐的圓桌,樓上則是宴會用的西式長桌,專門招待督軍代表、局長等重要人物。這會兒投票還沒開始,幾個掌柜的就開始議論起來:“今年也不知霍大少爺會不會再次連任呢?!?
一個灰長臉的掌柜道:“我看怕是懸了,張記玉器行的張老板現在是煤礦的第一大股東,咱們這些散碎的商戶半輩子積蓄可都投進那里了,我們還能不巴結著點?”
另一位矮一點的胖子,因是經營貨棧,常年在碼頭盯工,黝黑的臉上泛著油光,笑道:“若說那張老板,才來臨江不過兩三年,勢頭竟漲得如此厲害,果真不得叫人小覷。只可惜,我還是信任咱們原先的會長,怎么看上去,還是他靠譜些?!?
灰長臉的似乎很不屑,道:“那也說不準,那陶大少爺可是從南洋回來的,見過大世面,陶家被霍家壓了這幾年,總該有人出頭掙點臉面了?!?
說話間鼎沸人聲突然降了下來,期間夾雜著小股的騷動,人群自動讓開,典雅正門處,正是德高望重的霍彥辰由人推著輪椅,走在旁邊的中年女子傲氣凌然,目不旁視,正是他的太太翁氏,身后是上屆會長霍裔凡挽著一名女子,款款進入。那女子一身素粉嵌銀絲的半袖旗袍,剪裁恰如其分地托出玲瓏身段,氣度從容,步履翩然。
霍彥辰雖然坐著,卻仍顯氣宇非凡,不怒自威,簡明扼要地說了幾句,便由專門的通道上了二樓。過了一會兒,張晉元才一襲淺墨色中山裝,姍姍來遲,眾商戶紛紛迎上,與他道賀。
選舉開始前照例是各界要員的宣講,張晉元既是煤礦的第一股東,身份地位自然與先前大有不同,連龔局長都要給幾分薄面。另一位競選者則是從南洋留學歸來的陶家大少爺陶宣卿。此人文質彬彬,自有幾分謙和的親民態度,與之前頗顯自負的張晉元大有不同。
投票很快完畢,按照慣例先要開始品菜宴,而計票工作將由幾位資歷較老的商戶統計,結果將在宴后公布。
二樓宴廳內,富商太太和官太太們圍坐一桌,你一言我一語寒暄起來,與平日牌桌上的拉的家常并無不同。最后壓軸的三道是極為貴重的菜品,先上了一道鮑翅,緊接著是一道松茸,色澤鮮亮,汁色濃郁。不久上了一道雪汁熏鵝脯,一只精致的方形白瓷上整齊地碼放著一小摞醬紅色的鵝脯,輔以鮮香醬料,如是晶瑩的碎寶石灑在上面,旁邊配以幾片翠綠的葉子。
吳太太見霍翁氏身邊的女子比較臉生,顧盼間話語不多,應答也謙和有禮,便笑問:“霍太太,這回怎么沒見大少奶奶來呢?這位是——”
霍翁氏使了個眼色給素弦,素弦回道:“大姐身體有恙,妾身只是陪大少爺來的?!?
吳太太呵呵一笑,說:“這一晃眼時間可過得真快,大少爺眼看娶了兩房太太了,二少爺事業有成,怎就還是獨身呢?我說霍太太啊,你這一碗水可得端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