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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時柿先開了口。
“想找你作業抄抄。”
現在哪還有什么作業!
時柿走到自己桌前,書包拉鏈被拉開了,信封的一角已經露出來了。她摸了摸,已經空了。
時柿回頭,咬緊了下嘴唇,伸出左手,“拿來。”
“拿來什么?我沒找著你作業。”
“余熠!”這一聲,時柿聲音大了一些。
余熠沒再理時柿,打算轉身就走。時柿雖然看上去瘦小,但其實身高還是有的,比余熠高出了一小截,現在也多了一份氣勢。她堵在了余熠面前,態度堅決。
“時柿,你說我拿什么了?”余熠沒對上時柿的眼神,一雙眼珠子到處亂轉。
這么耍嘴皮子戰時柿自然是占不了上風,她也不想和余熠吵架,看著余熠還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時柿臉都氣紅了,胸口郁了一大口氣,“余熠,請你自重一點。”
“自重?我哪不自重了?你別以為你看見我和徐老師了,你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批判我。”
時柿聽著余熠說這段話,她都替她羞的不行,都被同學撞見和老師抱成一團在一起了,她怎么還能這么鎮定自若,底氣十足?而且,她與程暄扯清楚了嗎?這不是腳踏兩條船嗎?
見時柿不說話,余熠平添了幾分得意,“你呢?你為什么突然有這么多錢?還這么帶著。是不是出去賣了?高中生這個名頭可以開價很高吧?”
余熠話音落,時柿猛地用盡全身力氣推了她一把,“我沒這么不要臉。”
趁著余熠后倒,她又去掏她的口袋。余熠自是捂住不讓,想要反推時柿。時柿搶占了先機,壓制著余熠,又想著她剛說的那番惡心人的話,怒火中燒,橫生出一股勁,一雙手胡亂朝余熠揮去,“讓你亂說,我沒有,我沒有……”
兩人拉扯間,教室也回來人了,急忙過來想要拉住她倆。然還沒待他們過來,他們就看見時柿霸道地把余熠摜倒在了桌子上,很大一聲響,隨后桌子倒了,余熠也摔地上了。
時柿其實也沒好到哪里去,余熠在地上,而她倒在了桌子上,腰卡在了桌棱上,她費了好大一股勁才慢慢地站起來。然站起來后,她好像大腦空白了,她接下來該做什么,說什么,她反應不過來。
讓時柿回神的是一聲驚呼,“流血了!余熠褲子上全是血。”聲音很尖很細。
教室回來的人愈來愈多,童婭也回來了,她走到時柿身邊,拉住了她的手。
時柿手心全是冷汗,她回握住童婭,“我——”
時柿沒有說完話,班主任老王來了。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余熠和時柿一起去了醫院。救護車上,時柿簡單檢查了一下,除了點皮外傷,無大礙。而余熠,似乎問題很大,下車后,她直接被送去了急診手術室 。
沒過一會,他們得到了余熠確切的診斷——先兆性流產。而且,孩子已經保不住了。
所有的事情好像一下子全亂了。
意外發生在學校,流言蜚語一點都瞞不住。
時柿與余熠打架的緣由眾說紛紜,而其中余熠和時柿搶男朋友這一種說法最多人認同。
時柿被留在了醫院一直沒讓走,時奉軍也被叫來了,去給余熠交了三千塊錢的手術費。來龍去脈,時柿全都交代給時奉軍了,沒有隱瞞。
時奉軍嘆了一口氣,“怎么全攤你身上了。”
當天下午,程暄也被叫來醫院了,因為余熠一口咬定孩子是他的。
程暄來了也沒有否認,和時柿一起垂頭喪氣的站在病房外。突然,他問時柿:“你真是因為我打架?”
時柿扯了扯嘴角,“不是,另外的事。”這樣的情況下誰還會關心余熠偷錢那檔子事。
“其實也就那么一兩回,怎么就懷孕了?”程暄撓了撓頭發,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時柿。
時柿沒有接話,因為她也沒法告訴他。但總之,有過,那就有懷的可能性。
程暄倏然笑了,“說來,時柿,你是我的背鍋俠啊。”
“你別笑了。”時柿憋了半天,說出來了這么一句話。
病房里陡然傳來程暄母親楊枝的哭聲,罵程暄,又哭程暄命苦。病房里漸漸吵起來了,時柿能聽到大概,余熠的父母要求時奉軍和楊枝賠償錢,而且開口的數目不少。
時柿站累了,靠在墻上,看著腳尖,叫了程暄一聲,“對不起。”
“對不起我什么?”
“把你孩子弄沒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知道她懷孕了,我一定……”時柿回憶了余熠倒在教室的地上,褲子上有血滲出的場景,她渾身雞皮疙瘩全起來了。她害死了一個孩子,她是兇手。
“這孩子估計著命也不長。余熠不會生下來的,我倆其實都說分手了。”程暄說著語氣里沒有多沮喪,很平靜。
“對不起。”時柿又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
程暄也沒有再搭理她。
醫院的下午,陰沉、寧謐,讓人昏昏欲睡。時柿和程暄一直沒有挪窩,有空閑椅子也沒去坐。
時柿不敢想回學校后,他們要面對的人和場景,大概唾沫星子都要淹死他們了吧。余熠該怎么辦呢?如果不是自己硬要去搶回錢,她就不會鬧的人盡皆知了,她大可以高考后偷偷流了,說不定還會選擇生下來。
時柿突然腦袋里浮現出血淋淋的一團,她怎么也不能讓它消失,緩緩地抱膝蹲下了。
約摸半小時后里面漸漸又安靜下來了,似乎是老王在當中間人在調解。
時柿站起身來,想透過門上方的玻璃瞄一眼,看看余熠的狀態,這么吵,她大概也不能休息吧。
現下,時柿還沒邁開步子,眼睛先看見了從走廊那邊走過來的身影。除開三兩個穿著病號服的人和一個護士,走廊上只有他穿著平常的衣服,而且他最高,臉色也不太好,好像即將要發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