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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
因為是周六,時柿不用去學校,而時奉軍卻還是到學校開會去了。
時柿獨自在家的時候收到了一個包裹,包裹是母親印貞寄過來。包裹里是有吃的、穿的,還有一個信封。信封里是兩千塊錢和一張便簽。便簽上寫著——
“時柿:
這里有兩千塊錢,你拿著看需要什么就買什么。想著給你現金你會更方便一些。
現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我也沒有什么能為你做的。待到你到市里來讀大學,一切我和你崔叔叔都會幫襯著的,畢業(yè)后的工作他都承諾了,你什么都不用擔心。
安心復習,好好考試。”
印貞寫的很隨意,有點瑣碎,可時柿在其中感受到了壓迫,印貞已經是認定她會留在本市了。
時柿把信封塞在了幾本書之間,沒想著用這些錢。
晚上,時奉軍回來。時柿提了一嘴關于印貞寄東西過來,沒有提錢的事。
時奉軍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點了一下頭,又端詳了一眼時柿的臉,最后目光聚焦在時柿的鼻子上,“聽你們班老師說你最近鼻血流的愈來愈頻繁了?高考完,我們再去醫(yī)院看看罷。”
“好。”時柿也厭倦這樣的狀態(tài),如果能揪出病因,那是最好的。
周一,時柿剛進教室。
班主任老王就叫住了她,“時柿,你字寫的好看,你在黑板上寫上‘高考倒計時30天’。我們以這個主題開個簡短的班會。”
時柿用白色粉筆寫了“高考倒計時—天”這幾個字,最后用紅色粉筆寫了“30”。
班會開的無聊,無非是振奮人心,最后又強調是沖擊階段了,以調整狀態(tài)為主,勸大家這段時間最后不要熬夜了。
時柿拿著支筆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畫了棵大樹的樹干,然后在上面不停地畫分支和樹葉。同桌童婭今天剛和隔壁班的“小說王”交換了好幾本新書,正在埋頭看小說,時不時還笑得直抽抽。時柿在底下戳了戳她的大腿,只管用一會,估摸內容太精彩,沒一會她又開始了。
班主任老王也終于是看過來了,剛開始看一眼,忍了,半晌后童婭沒收斂,他又忍了,第三眼的時候,他爆發(fā)了。
時柿沒來得及給童婭暗示,班主任老王直接沖過來把童婭桌上打掩護的一大摞書掀了。這一掀,不單單把童婭在干什么暴露了,她藏在書堆里的小說也全暴露了。
嘩啦一陣,時柿坐在旁邊雙腿都在打顫,慌忙把剛胡亂畫的那張紙用手肘壓住了,耳邊嗡嗡地直響。童婭是個小說迷,平時有錢就會買一堆,班級里傳閱的小說都是她提供的。
這一下,得暴露她多少?
“童婭!你爸媽給你吃好的穿好的,就是讓你來看這些雜書的?”
“高考還有幾天你不清楚?”
“你上回模擬考全班、全校第幾名你心里沒數?能上幾本啊?”
“我在上面苦口婆心給你們建議,你就下面這么混日子!”
“這都看些什么書?!”老王把清出來的一摞書往垃圾桶旁邊一扔,“童婭,你過來,自己撕。”
童婭動作慢了一點,老王就直接上手,狠狠地把其中一本從中間扯開,又撕成了幾片。撕完,雙眼憤怒地盯著童婭,“別以為只剩下一個月了就可以放肆,照樣可以管教你們。撕不完今天這個主題班會不結束。”
接下來十五分鐘,一整個班級的同學就在圍觀童婭撕書。
童婭站在垃圾桶旁,面無表情,手上的動作像是機械性了一般。時柿想去把她被丟在地上的課本和資料撿起來,但這樣氣氛下,她一動也不敢動,只是縮在座位上,低著頭。
原本空蕩蕩的垃圾桶,最后被這些小說塞進去了近大半桶。時柿看了一陣心疼,都是錢,都是童婭省吃儉用節(jié)約下來的錢。
時柿還是強扯了嘴角,安慰童婭,“反正大部分都是你看過的,已閱過,價值就到了。”
童婭嗚咽了一聲,“誰說我看過了,這些都是我剛換過來的,就剛看了小半本。”
“那、那你忍忍,高考后看,那時候買手機了,可以去網上看。”時柿想了想,說道。
童婭趴在桌上,有氣無力,緩了一會,突然對時柿說道:“你能不能借我兩百塊錢?”
“嗯?”
“我零花錢剛買了小說了,這一批交換的又被撕了,我得賠。”
趕巧才收到印貞的那兩千塊錢,時柿答應了童婭。
第二天出門前,時柿想了想那一大堆小說碎片,把信封整個帶上了,童婭缺多少就借多少吧,兩百塊錢估摸不夠。
果然,童婭看著時柿手上的錢后悔了,改為借三百了。時柿又多給她加了兩百,想著她說把錢都買小說了,那就是手上已經拮據,都快考試了,讓她去買點好吃的。
解決完這事,童婭又恢復元氣了,嘴上也沒罵老王,只是在聽到時柿說今天有兩節(jié)老王的地理課時翻了一個白眼。
“走吧走吧,快點去吃早餐,今天真難熬,得多吃點。”
時柿把信封塞進書包夾層里,緊跟著童婭的步伐去了食堂。
等時柿追上童婭,喘了口氣,一摸口袋——飯卡沒帶!
“刷我的吧。”童婭說,剛走了兩步,她又說道:“我飯卡里好像沒多少錢了,不夠咱倆吃,得充。”
這個點充飯卡的地指定是排起了長隊了,時柿想想都覺得耽誤事,還是重返教室了。
學校規(guī)定不準在教室吃東西,就算是自己帶的也得全部出去吃,所以一到飯點整個教室都會空下來,除了極個別不吃飯的。
時柿小跑著回來,剛要進教室門,就看見了一個人正站在自己桌子旁。她有些訝異,腳步一滯,扶住了門框,彼時那人正低著頭在翻她的桌斗。那人雖然沒有臉正對著她,但互相都是同學沒有不認識的理。
時柿深吸了一口氣,正打算叫一聲她的名字,那人卻感應般的突然抬頭了。
四目相對,電波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