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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
又被人毫不留情的抹去了。
第11章 忌憚
偷偷溜回竹茵院的紀清歌如同去時一樣,沒有驚動任何人,直到翻窗進了屋子,探頭一看,珠兒依舊睡得沉沉的,連姿勢都沒怎么換過。
然而等她躺回床上,卻根本無法入睡。
……她的母親明明是紀家宗婦,紀正則的原配嫡妻,究竟是要怎樣的事端,才會讓紀家不惜一切代價抹去她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不僅僅是沒有靈位,甚至還涂了族譜!
甚至就連是紀家上下大大小小百十號人,都如同得過封口令一般,從不出口關于已故夫人的只字片語。
她年幼的時候還不懂事,一度還以為賈秋月就是自己母親,待到后來逐漸發現了賈秋月對自己的百般不喜,她還曾委屈過,不懂自己是哪里不好,為何娘親會喜愛雪姐兒和柏哥兒,卻獨獨不喜她?
紀清歌無聲的苦笑一聲。
直到有一次雪姐兒故意弄壞了她的東西,兩人爭吵起來,賈秋月見到后不分青紅皂白就給了她一記耳光,指著鼻子罵她是有娘生沒娘養的下賤東西,她才終于知道……原來賈秋月不是她的娘親。
那她的娘親去哪了?
彼時年紀尚幼的她也曾百般向人詢問過,凡是她能想到的人,她都問過,她的祖母紀老太太,她的父親紀正則,她的養娘顧嬤嬤,以及曾經伺候過她的丫鬟仆人,但是所有的詢問最終換來的都只有來自紀老太太和紀正則的呵斥責罵。
可笑前世的她,身為女兒,卻連自己生母的姓名都無從得知。
直到她被人設計壞了清白最終不得不遠嫁臨清的時候,才從紀老太太無意中的一句‘那衛氏留的冤孽,總算是有了個了局’里,才終于知道了,原來自己的娘親,姓衛。
而那一句‘衛氏’,到底是衛?還是魏?
就連這個,紀清歌都難以確定。
眼中陡然之間涌上了淚意,這世上可還有如她一般不孝的女兒?為人子女竟然連親生母親姓字名誰都不曉得!
前世的她到底是把自己活成了個什么模樣?!
紀清歌苦笑。
可是今生呢?
今生的她決定要自強自立,要與前世再不相同,又自詡學過些許本事在身,可又如何?
到底還是什么都查不出。
縱然能夜探祠堂又怎樣?紀家的祠堂中根本沒有她母親的只字片語,費心一場探得的結果不過是那一團濃黑的墨漬而已……
熱意陡然之間沖出了眼眶,紀清歌胡亂的擦了幾把,到底她經過一世生死,如今心性堅韌許多,很快忍住了心頭的苦澀,緩緩的按照吐納之法平穩了一下心緒,重新思考了起來。
淮安紀家怎么說也是中原數的著的一大商賈,能讓紀家忌憚至此,不惜涂抹族譜,究竟會是何種情況?
她母親的身份來歷難道有異?
可若是有異,為何當初紀家會娶她母親作為宗婦?難道……
紀清歌驀然之間想到一個可能,心頭驟然一冷——
前朝大周因其末帝周戾王裴華鈺荒淫無道殘暴不仁,被朝中過半重臣聯手推翻,從此改天換地,前周換成了大夏,穩坐龍位的也從裴氏換成了段氏……這件事發生也不過十數年,難道她母親……
紀清歌幾乎被自己的猜測驚出一身冷汗來。
……不,不對……
她仔細回憶著前世偶然聽到的那一句話語。
‘那衛氏留的冤孽……’
雖然她不能斷定到底是衛還是魏,但卻肯定不是裴。
更何況,如果她的母親是與前朝皇室有什么牽連的話,又豈會嫁與一介商賈?
淮安紀家,江淮首富,說起來是很好聽,家中也確實是金山銀海,但……終究只是商賈。
不論前朝還是如今,官與民之間的階級壁壘十分鮮明,甚至前朝時期更加嚴苛一些,如紀家這般的商賈之流,連科考都是不能參與的。
紀家拿什么去娶和皇室有牽連的女人?
……必定不會有這樣的可能性。
紀清歌緩緩透出口氣,可又會是怎樣的情況,才會讓紀家不惜以宗婦之位迎娶,過后卻又唯恐有所牽連?
這一夜紀清歌心思煩亂,直到天色微明,方才短短的合了會眼,起身之后精神就難免有幾分不濟。
早膳過后,賈秋月那邊卻打發人來送了東西。
要說賈秋月其實也并不是個沒城府的,昨日是因為動了她的幼子,那是她的心尖子,不啻于是揭了她的逆鱗一般,等事情過后,她倒也冷靜了下來,經過昨日那一場,心中也看明白了紀清歌不是綿軟好揉搓的,賈秋月果斷的放棄了原本還想著在內宅中慢慢作賤她的打算。
既然不好拿捏,那就隨她去,憑她再是抓尖要強又能有幾日?女孩兒家最重要的大事莫過于就是婚配,這件事她作為嫡母是名正言順捏在手中的,其他些許衣裳吃食什么的不過是不入流的小事罷了。
……便是容她張狂一時也沒什么,畢竟如今還不到發落她的時候。
想通了關節的賈秋月一早起來打發人去寧家送了帖子,隨后就打點了兩套衣服一盤子首飾,叫她院子里的大丫鬟捧著送來了竹茵院。
“夫人說,昨兒個大姑娘初歸,要做新衣裳是來不及的,這是雪姐兒新做下沒上過身的兩套,大姑娘先對付幾日,回頭再給姑娘量身選料子請針線上人做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