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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著衣裳的丫鬟口齒清晰,態度也恭謹,紀清歌看了看那兩身衣服,一套桃紅襦裙,一套秋香色褙子,另一個盤子里的首飾是一對鐲子一對發釵兩對耳飾,都是嵌了寶石的,雖然寶石光澤一般,大小也一般,也依然是把紀清歌看得微微挑眉——
前世的時候賈秋月可沒這么好心哪?
不對……前世也是送給過她衣服首飾的,卻并不是在她剛回紀家的時候。
前世的時候賈秋月對她的寒酸衣著和首飾宛若不見,由著她穿得連個得臉的仆人都不如在這深宅大院中受人譏笑,直到她那二妹紀文雪的訂婚宴當天,才讓人送來了一套簇新的鮮亮衣裳和簪環,命她好好打扮……然后……
紀清歌眼神冷了冷,克制了一下情緒,這才道:“替我謝過夫人。”
……這是連謝賞都不去的意思?那丫鬟愣了一瞬,這才想起自己的使命還沒完。
此時紀清歌也正好抬頭瞥了她一眼,目光之中的審視讓那丫鬟心頭一跳,忙道:“夫人說,今日十五,要去普濟寺進香,請姑娘準備一下,一同前往。”
話音落地,卻不聞紀清歌有何答復,那丫鬟偷偷抬眼瞟了一眼,正好和紀清歌充滿玩味的目光撞到一起。
“普濟寺進香?”紀清歌笑了一聲:“替我問問夫人——可還記得我是個寄名的道士?”
那丫鬟張口結舌的怔在那,紀清歌卻已是不再看她:“珠兒,送客。”
珠兒被點了名,也只好上前先接過東西放到一旁,賠著小心的跟在那丫鬟身后送出了竹茵院。
“姑娘,這些……”珠兒送到門口,回來之后看著東西有些不知該怎么辦。
“放著便是。”
珠兒倒是一愣:“姑娘……不換上試試?”見紀清歌搖頭,也只能不再吭聲。
誰知剛過沒一會,先前的那丫鬟卻又來了,這次明顯臉上帶著幾分尷尬,行禮過后低著頭道:“夫人說,這是府里的規矩……每月十五夫人帶著姐兒們去給老太太上香祈福……縱然姑娘是道家不是佛家,也……也不好獨漏過姑娘去。”
紀家嫡支一共有三房,留在淮安老宅的是長子紀正則,其他兩房分別在昌秦和平源兩座大城,掌管當地區域的商號和貿易往來,三房分守三地,如同一個牢固的鐵三角一般,將江淮首富的名號釘得牢牢的。而今賈秋月說她和姐兒們都去,這在淮安紀家就已經相當于是全部女眷了。
紀清歌不由呵了一聲……給老太太上香祈福,女眷還都去,她要不去,就成了不孝了。
那丫鬟連頭都不敢抬,連她都不好意思真的把賈秋月那句‘由不得她不去’原話說出來,何況紀家之前哪有什么每月十五必要去上香的規矩?只是夫人的決定不是她一個丫鬟能過問的,也只好硬著頭皮來回話。
好在紀清歌也不和一個丫鬟計較,只笑吟吟的一點頭:“既如此,那就走吧。”
說著就已是立起身來。
“姑……姑娘……”
“怎么?”
“姑娘不換身衣服嗎?”那丫鬟頗有幾分愕然,對于后宅女眷來說,出門進香也算是件大事了,想來也是為此夫人才送了衣裳首飾過來,可這大姑娘怎么看都不看一眼?穿著一身舊衣裳就要出門呢?
然而不等她想明白,紀清歌已經頭也不回的踏出了房門。
等她到了二門門口,已經坐在車上正不耐煩張望的賈秋月也看愣了,直接把臉色一沉:“大姑娘可是看不上我這做母親的送的衣裳?”
“夫人。”紀清歌淡淡的說道:“我與二妹身量并不相仿,那衣裳我穿了也不合身。”
今世的紀清歌比紀文雪要高出半個頭,愈發顯得身形纖細窈窕,盈盈的立在那里,不卑不亢中又多了一絲漠然。
“你……”賈秋月一滯,坐在她身側的紀文雪不高興的拽了拽她的袖子,這才忍了氣道:“上車吧。”
紀家一介商賈,再是有錢,車馬行轎這方面也不敢逾制搞什么四駕八駕之類,所以車廂自然也就并不如何寬敞,賈秋月合著紀文雪乘了一輛,紀清歌就只能去乘后面那輛更小些的,她對此到沒什么意見,畢竟她也不想一路上都對著賈秋月那副嘴臉。
掀開車簾,紀清歌微微一頓,車內已經坐著一名少女,年紀還只有十一二歲,兩人四目打了個對望,那少女下意識的往后縮了縮,這才小聲道:“……大姐姐。”
紀家長房唯一的一個庶女,紀文萱。
紀清歌上車坐穩,點頭回禮:“三妹妹。”
作者有話要說: 從今天開始穩定日更
雖然小可愛們都不吱聲
但是點擊告訴我你們有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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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三妹妹
賈秋月在后宅方面確實能力不一般,紀文萱的生母是紀正則后院一堆姨娘之中唯一一個生出了孩子的,雖然只是個女兒,但其他姨娘依舊是羨慕得眼里出火,按理說換了旁人的話,生了孩子,即便只是個女兒,也能多少揚眉吐氣一下,可紀文萱的生母卻不能,原因無他,她是賤籍。
紀文萱的生母是罪奴,犯官家眷,沒入教坊司充作妓子,可以當做奴婢買賣,但終身不能脫賤入良,要不是實在生得顏色好,紀正則也不會肯納她。
這也是為什么賈秋月會肯抬抬手讓她生出個女兒的緣故。
反正又不是兒子,后院里姨娘一堆,半個人苗都沒有,說出去難免要不好聽,當家夫人善妒不容人什么的,干脆就找了個即便生出來也翻不起浪花的,又再三診明了確實是女胎,這才有了紀文萱。
一路上紀文萱都在偷偷打量紀清歌,紀清歌被賈秋月設計離家之時她還不記事,可以說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看見自己這個大姐姐,她生母那樣的身份,賈秋月又是個厲害的,紀文萱性子養得很是懦弱,此時雖然是心中對紀清歌這個大姐姐好奇,也依然不敢直視,只用眼睛一瞟一瞟的偷看。
紀清歌心中嘆了口氣,干脆看住紀文萱一笑:“妹妹總看我作甚?”
紀文萱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偷瞟竟然被發現了,更沒想到這個大姐姐竟然會這般直白的問到她臉上,當場臉色一白,怔了半晌才囁嚅道:“沒……沒什么……”
說著又去車內的矮幾上倒了杯茶小心翼翼的捧到紀清歌手邊:“……大姐姐請喝茶。”
紀清歌接過來放到一旁:“你不是仆婢,不需為我端茶倒水。”
紀文萱的頭更低了:“我……我……”
……平日里她在賈秋月那個嫡母面前,就是被當做仆婢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