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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地名,一個人名,各單獨拿出來時,曹幹都無甚么深刻的印象。
卻兩個放到一處,曹幹猛然想到了這樊崇是為何人。
一個於后世大名鼎鼎的名字冒出到曹幹腦海:赤眉!
……
曹幹離開屋子以后,高況服侍高長喝了點水,扶他躺下。
高長躺在床上,腿上的箭創生疼,精神雖已疲憊,腦子里卻種種念頭雜生,無法入眠。
白天打了半天仗,高況再是勇悍,也已累了。
他雖因見高長未睡而強撐著不睡,但是眼皮子打架,腦袋一歪一歪的。
北風拍打窗戶,寒氣透進來,盡管屋內生著火盆,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可也許是因失血過多,也許是因為情緒低沉,高長卻直覺如身處冰窟之中。
他微微蜷起腿,抱起膀子,以做取暖,手碰到臉上,感到涼如冰塊。
側望著黯淡搖曳的燭火,高長心思難安。
起事之初,胸懷雄心壯志,投到董次仲帳下后,雖然后來被董丹針對,處處受到排擠,可他依然不氣不餒,認為打下田交的塢堡之后,他就能名利雙收,便可得眾人敬仰。
卻殊不料,於今落得這樣一個結果。
名利皆無收獲不說,在董次仲部中,甚至到了無法再待下去的境地!
而若轉投它處,則就算如他對曹幹所說的,他在瑯琊、東海都有朋友,可瑯琊、東海到底皆是異鄉,他手底下又只有這百余人,那么即便有他的朋友幫襯,估計在樊崇或者力子都手下的地位也不會很高,甚至有可能還會像在董次仲這里一樣,受到排擠。
最終也許戰死於某一場戰斗中,又或慢慢的泯然無聞。
數月前剛起事時的萬丈豪情猶在胸中,轉瞬便前途渺茫,一如眼前這晦暗明滅的燭火。
高長郁悶了多時的情緒,終於難以再忍,“哇”的一聲,張嘴吐了一口鮮血。
……
第二天,高長撐著傷體,帶著曹豐、田武等,把打塢堡戰死的兄弟安葬在了村外。
共戰死了十余人,受傷的有二三十個。
還好傷者大部分是輕傷,重傷的不多。這些傷員,郭醫都已給了醫治。
高長拄著拐杖,由高況扶著他,到傷員們的住的屋子里,循撫了一遍,安慰這些傷員,并向他們許諾,會給他們加以重賞。
下午,曹豐覺得高長應該是睡過午覺,休息好了,叫上了田武等,前去見他。
昨天晚上曹豐和曹德、李順、郭赦之等商量過弄頭牛送回家里之后,今上午,他已與田武和另外兩個小頭領都商量過了,把自己的意思告訴了他們,這幾個小頭領也都非常贊同。
一干人見到高長,曹豐代表大家,把這個意思向高長道出。
在說到打算求劉小虎出面,幫忙買牛之時,曹豐像做了什么錯事似的,很是愧疚的模樣,躲躲閃閃的,不敢迎對高長的視線。他知道這句話肯定會很使高長產生負面的情緒。
但想想留在村里的親眷、鄉人,相比高長的不快,還是弄?;厝ジ鼮橐o。
早在起事之初,離開家鄉的時候,曹豐就對留在村里的族人們說過,等有了錢,一定會幫他們買些地、買幾頭牛。地,現在已經買了些許了,差的就是牛了。
所以雖不落忍,他還是硬著頭皮,把這話說了出來。
果如曹豐的所料,高長聽了這話后,頓顯出失神之態。
但旋即,高長就把神色調整過來,挑起眉毛,笑與曹豐說道:“曹大兄說的這是正理,咱們提著腦袋起事,刀頭舔血,為的什么,還不就是為了咱們自己、宗族姻親都能過上好日子?此前咱們雖也灌了幾個塢堡,掃了幾個鄉里,可都沒弄到什么牛,有那么幾頭,也被董三老拿去了,或給了他的親信騎,或臨到打仗時用來犒勞各部。這回打下田家塢堡,田家的牛多,正是該弄幾頭送還鄉去,也正好趕得上明年開春前的犁地。”
曹豐說道:“從事,我等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想著過來問問從事,看你是何意?”
“我沒有意見!曹大兄,就按你說的辦。”高長想起一事,補充說道,“曹大兄,不只是牛,田交家的好糧種定也不少,這些糧種應是和糧食一起,現都在董三老部中,若他肯賣給咱們些的話,可以和牛一塊兒送回鄉中?!?
曹豐連連點頭說道:“好、好!都聽從事的?!?
“你去見劉從事時,就說是我叫你去的。”
有了高長的名頭,劉小虎就更有把握能見到了。
非但沒有因為部曲想要去求別部的首領幫忙而發怒,反而慷慨的愿意把自己的名頭借給部曲們用,高長此舉堪稱義氣。
曹豐感謝地說道:“多謝從事!”
得了高長的允可,曹豐等從屋里退出來,找到田壯,又在一起商議,該由誰去找劉小虎?
劉小虎是縣中豪族的出身,且是漢家的宗室,曹豐等幾個小頭領盡管說都見過她,但那只是跟著高長見的,沒人與劉小虎搭過一句話,論身份,他們與劉小虎委實霄壤之別,兼以劉小虎英氣逼人,尋常人看她一眼就不免自慚形穢,被她看一眼不免就畏懦后退,現在忽然要讓他們去求見劉小虎,央求她幫忙,這幾個人,包括對劉小虎佩服得不得了的的田武在內,還真是沒有一個有這膽子的。
甚而有人只是想象了一下見到劉小虎的場面,就忍不住腿肚子發軟,口干舌燥,心頭發慌。
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敢去。
田壯猛然想起一人。趙子曰的赤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