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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向北沒有說什么,只是要求“蟈蟈”按時把貨送到,進入廣東地界后也不要開手機,到時候會有進一步的指示。
在兩名疲憊不堪的駕駛員看來,“蟈蟈”只有一部手機,“蟈蟈”使用的始終是那一部手機。
盡管專案組成功地替“蟈蟈”清除了“尾巴”,他仍然不能掉以輕心。“蟈蟈”親眼看見過段向北“指揮”販毒活動。關鍵時刻,段向北的桌上擺著至少三臺筆記本電腦,每部電腦里的資料絕不相同,這些電腦分別用于電子匯兌、衛星定位、網絡即時交流等特定的功能;電腦旁一字排開近十部手機,每部手機都編上了號,每一臺手機都有不同的號碼,一臺手機對應某個特定的人,無論這個人是重要的馬仔、送貨人還是接貨人,甚至執行同一任務的不同人員,段向北絕不會用同一個手機號碼跟他們聯系。
所以,“蟈蟈”只能反復提醒自己,也許在某個地方,仍然有不止一雙眼睛盯著他,盯著他押運的這輛貨車,盯著車上運載的巴西木,盯著藏在巴西木樹干里的“貨”。
要知道,這批貨如果轉運到歐美市場,價值將在一億美元之上。
但是,讓“蟈蟈”感到欣慰的是,他注意到戰友們“跟”了上來。
專案組的安排是:使用兩臺不同顏色,不同型號的汽車,對“蟈蟈”押運的卡車進行交替跟蹤,為了避免引起駕駛員,或者段向北安排的其他跟蹤人員的警覺,兩臺汽車共攜帶了二十多付不同省份、不同地區的牌照。那兩種車型都非常普及,中國大地隨處可見,只要更換了牌照,絕對不會有人想到那就是同一部車。
當然,“蟈蟈”是知道的。
后來“蟈蟈”告訴我,他并不擔心“丟貨”或者“丟人”,專案組做出了如此嚴密的安排,實施控制下交付,待時機成熟時,將“下家”一舉擒獲,徹底摧毀這條由“金三角”經云南、廣西、廣東轉道香港進入歐美的販毒通道,這些都不是問題。“蟈蟈”有足夠的信心,因為他不是孤單的,他的身邊不僅有他的戰友,還有公安部的統一指揮和協調。
“蟈蟈”擔心的是我!
不錯,我是孤單的,我甚至沒有搞清楚這是怎么回事,就把自己扔進了這個巨大的漩渦。我的沖動和執著,我冒然奔向他的腳步,而千鈞一發之際,他必須將我擁入懷抱,否則他就會引起段向北的懷疑!就這樣,我成了孤零零地陷落到敵后的一枚棋子。
按照“蟈蟈”與段向北的約定,卡車進入廣州市區之前,他命令駕駛員停車。
然后“蟈蟈”靜待段向北與他約定的通話時間來臨。
時間一到,“蟈蟈”立即打開了段向北“配發”給他的手機。
段向北很快給“蟈蟈”打來電話,指示他把車開到一個指定的收費站出口,會有一輛白色的“帕薩特”轎車在那兒等他。看到他的車之后,那輛車的剎車燈會亮三次,然后跟上“帕薩特”走就是了。
“蟈蟈”只說了兩個字:“明白。”
段向北讓“蟈蟈”一個小時之后再開手機,“蟈蟈”仍然只說了兩個字:“明白。”
然后“蟈蟈”指揮駕駛員朝段向北指定的那個收費站駛去。“蟈蟈”不得不佩服段向北的精明,段向北雖然從未到過廣州,但他一定派人探過路,他知道從“蟈蟈”現在的位置到達那個收費站,正常情況應該行駛45分鐘左右。
這也恰恰是段向北為什么要派“蟈蟈”做“押車人”的原因,因為必須有一個人替他處理路上發生的各種情況,而且這個人對運毒車經過的每一條公路,每一個城市,每一個城市的交通情況,以及重要的標志性建筑等等都必須十分熟悉。
但是段向北永遠不會知道,“蟈蟈”的身上,有一部24小時處于開機狀態的手機正源源不斷地將他的位置發送到專案組;段向北更不可能知道,“蟈蟈”的身后,那輛毫不起眼的“金杯”旅行車上,至少有5名專案組成員;段向北甚至不可能想象,就在“蟈蟈”掛斷電話,按照他的指示關閉手機電源的同一時刻,有多少部紅色電話響起,有多少臺監控雷達在旋轉,有多少名特警快速登車,有多少輛警車悄然撲向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