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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得暈乎乎地點頭。我怎么通知他?難道四哥忘了,他昨天就把我的手機給“沒收”了么?
我點頭的時候,四哥轉向‘蟈蟈”,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再次提醒他,千萬別打電話。
我發現四哥笑得很詭秘,我突然很不喜歡四哥這個樣子。
“蟈蟈”再次穩穩地點了點頭。
然后四哥就出去了,他是帶著笑臉出去的。
屋子里就剩下了我們兩個人。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蟈蟈”從單人沙發挪到長沙發,他安詳地斜靠著,對著電視機,兩眼平視前方,像是目不轉晴地打量著電視機。后來我注意到他盯著的不是電視機,而是電視機上方那面墻壁。
我說:“國哥,你喝水。”
他點了點頭,但是他沒端杯子。我想那杯水早就涼了,我說:“給你換杯熱的。”
他說:“不用。謝謝。”
我說:“國哥,你看電視吧?我給你開?”
他搖了搖頭。
說實話,當時我的心里直發毛,難道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不看電視,不說話,也不干別的?
電視機上方的墻上掛著一個石英鐘,我從來沒有注意到那個鐘會響,這個時候,我突然聽到鐘的“咔噠”聲,一聲一聲,挺響。
我忍不住打哈欠。我想起來冰箱里還有些水果,我說:“國哥,我給你拿個水果?”
他說:“謝謝!”
我不明白他究竟是要還是不要?我嘟起嘴,聲音大了起來:“國哥你到底要不要吃?”
他突然說:“你別一個勁地‘國哥’,‘國哥’,你就叫我蟈蟈好了。對!就是那種蟲子,蟈蟈!”
我也有些來氣,加重了音調:“那蟈蟈你竟然吃還是不吃?”
他說:“不吃。”
我在心里說:“不吃就不吃!不吃拉倒。”
讓我就這樣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我可坐不住。我站起來,抱著兩條胳膊,在屋子里走來走去。一邊走動,一邊偷眼打量這只“蟈蟈”。
現在他坐得越發松弛了一些。他不看我,他仍然盯著電視機的上方,我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發現他并沒有盯著那個石英鐘。他盯著石英鐘下方的墻壁,仿佛那片空空蕩蕩的墻壁上,寫滿了某些讓他很感興趣的文字。
我走了一會,回到沙發上又坐了下來。我忍不住想要說話,可我知道不能打聽他們生意上的事情,也不能打聽他和四哥究竟是什么樣的“朋友”或者“生意伙伴”。這是頭天在“新天地”購物的時候,四哥專門交代過的。
我看到茶幾上扔著一盒煙,是四哥臨走時扔下的軟“中華”,我問他:“蟈蟈,抽煙嗎?”
他搖了搖頭。
我的嗅覺很靈敏,隔著兩米遠的距離,我能夠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兒,我決定揭穿他。
“蟈蟈,你平常是吸煙的。”我說。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吃驚的表情,他說:“我不抽這個牌子的煙。”
我說:“那你抽自己的煙啊。”
他說:“我沒有帶煙。”
我說:“你抽什么牌子的煙,我出去給你買。”
他微微地笑了一笑。
我知道自己說錯了。
我必須目不轉晴地盯著他,這是四哥交代過的。我怎么能離開他,到外面去買煙呢?
我說:“啊……那你忍得住嗎?”
他苦笑:“忍不住也得忍啊。”
又沒話可說了。
我坐了一會兒,困勁上來,我忍不住又打哈欠,心里想著,四哥這一萬塊錢不好掙啊。四哥說的是一周時間,這才過去了一天,要是接下來每天都這樣,弄個不說不笑不看電視不講笑話的人讓我陪著,還不把人悶死啊?
而且還不玩手機。
我的手機被四哥“沒收”了,這只“蟈蟈”呢,他怎么也不玩手機?嗯,四哥說,蟈蟈的手機壞了。
一萬塊錢不掙也罷。
也罷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