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南愚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袁肅將返回灤州的辭呈遞交到總統府的第二天,懷仁堂并沒有對袁肅去留做出明確答復,但是卻給出了袁肅一項正式的委任通知。總統府從即日起正式委任其出任陸軍部次長,限于來年春節過后必須赴京上任,同時改任田文烈為直隸省軍務總辦,朱泮藻接管中央陸軍第一兵團,蔣百里升任中央陸軍第十師師長。
關于袁肅和中央陸軍第一兵團、中央陸軍第十師最新的人事調動消息,很快便在北洋政府內部引起一定猜疑。稍微有些權位級別的官員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貓膩,袁肅幾個月前才被捧為中央軍的傳奇人物,如今又在遼東立下戰功,到頭來卻被剝奪了經營多年的軍權,派到中央帶人陸軍部次長。
要說別的部門次長或許還有一定的權力,可偏偏是陸軍部。任誰都知道陸軍部是段祺瑞的地盤,先前是段祺瑞的心腹親信徐樹錚擔任次長一職,徐樹錚調派到遼東后,隨即又是傅良佐代理次長。陸軍部次長早已在慣例上只是唯總長馬首是瞻的副手,也就是總長的一個副官罷了。袁肅原本就與段祺瑞有一定的隔隙,更何況論資歷和經驗一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怎么可能是一個元老的對手?
十之八九袁肅被派往陸軍部任職就是被架空了兵權!
值得讓人熱議的就是,袁肅身為大總統袁世凱的侄子,又是剛剛立下汗馬功勞并獲得極大殊榮的“傳奇人物”,即便要著手打壓也不至于急于一時才是。
可換一個角度來說,總所周知袁世凱與段祺瑞之間存在極大的矛盾,或許派遣袁肅進入陸軍部就是為了制衡段祺瑞也未可知。只是即便要制衡段祺瑞,但對直隸省軍務總辦和中央陸軍第一兵團的任命也似乎有太明顯的痕跡。
不過不管怎么說,這些都是高層之間矛盾的問題,其余的那些官僚幕員們也不過是湊湊熱鬧、找一找茶前飯后的談資罷了。
十二十五日,袁肅正式告辭啟程返回灤州。前后在北京只停留了七八天的時間,這七八天時間除了有公務的那幾天之外,其余的時間還算是很空閑。可以說是他多次進京感到最為無聊的一次,不僅未能如愿以償的謀求更多的好處,反倒還被袁世凱沒收了兵權,實在是很有狼狽之意。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他不會為一時的得失而亂了陣腳。
這次返回灤州的路線,袁肅是特別安排從天津轉車。火車抵達天津時,他又故意在天津多逗留了幾日。在這幾日里面,他帶著妻子張涵玲游山玩水一番,又專門花了一段時間前往天津的法租界,在法租界走訪了好幾處等待出售的別業,最終由張涵玲看中一棟比較古老但是很典雅的大莊園,袁肅沒有討價還價,直接以二十二萬的價格購買了下來。
在簽訂房契的當天,張涵玲很奇怪的向袁肅詢問:“好端端的,為什么突然要在這里買下一棟房子呢?而且還用了二十二萬元這么多的錢。這筆錢在保定或者鄭州都能買下好幾處五進五出的大宅子了。”
袁肅卻淡然的回答道:“之前我叔父不是下達了一份委任通知嗎?只怕今后有一段時日是回不了灤州了,索性我們就在天津這邊住下來。不過,也只是一段時日罷了。這段時日里,若你還是住不慣的話,我們也可以先去開封。”
張涵玲自然不會多干涉袁肅的公事,對于她來說只要袁肅能遠離公事多陪陪自己,反而還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更何況還能回開封去開往爹爹和大娘,當然要更高興了。她于是說道:“原來是這樣呀,那就聽你的安排吧。不過,我還是覺得你不應該這么大手大腳的花錢。二十二萬呀,其實如果只是短住一段時日,還不如租的劃算呢。”
袁肅笑著說道:“我之所以買下這棟房子,就是怕你會喜歡這里,那么今后我們今后只要一有空閑我們便能再來這里,也不用著那么麻煩嘛。”
張涵玲心中很感動,她以為袁肅是真的為了自己考慮,才如此大手筆購買下這棟別業。
第22章,灤州交代
回到灤州已經是十二月二十日,甲寅年已經到尾巴。
早在天津逗留購買別業的那段時日里,袁肅便已經提前發了電報到灤州,讓灤州方面盡快轉發電報到奉天,請還留駐在奉天蔣百里盡快趕回來。急著與蔣百里見面的目的,就是要與其好好商議針對袁世凱打壓的對策。
現如今這件事對于袁肅來說已經是頭等大事,就連他在天津購置房產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先給袁世凱留下一個障眼法的伏筆,讓袁世凱以為自己已經完全做好了交接手頭兵權的準備。而他之所以心甘情愿如此,可以表現的是對袁世凱猜疑的失望,也可以是發泄心中的不滿,總之只是想置身事外罷了。
當然,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個障眼法。
關于北京總統府發布的最新人事任命一事,灤州這邊同樣是一早聞到了風聲。不僅以袁肅為首的北洋少壯派核心將領感到十分震驚,就連灤州地方士紳階級也感到無從理解。于是在袁肅迎接袁肅下火車時,站臺上的百余人一個個臉色不約而同顯得很不好看。只是礙于這件事太過敏感,并沒有人敢大庭廣眾的向袁肅詢問什么。
出了火車站準備上馬車時,車站外依然有不少老百姓聞訊趕來相迎。連北京的民間都對袁肅擁戴不止,更別說在這幾年深受袁肅政策惠顧的灤州人民大眾了。只不過,這會兒袁肅以及左右一眾麾下的心情都不太好,于是沒有多做停留,上了馬車之后便急匆匆的離去。
回到軍務總辦公署,袁肅先送張涵玲到后院府邸休息,隨后稍微做了一番清洗和整理,這才再次回到前院。之前到火車迎接的眾官員大多是灤州軍政集團的領導人物,這會兒全部都聚集在客廳里等候下文。袁肅來到前廳沒有多說廢話,只是故作輕描淡寫的把總統府的命令又做了一番交代。
“袁大人,這,這大總統擺明就是在拿功臣開刀呀!”
“是啊,究竟我們做了什么要命的事,竟遭大總統這般的猜忌?”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難道就沒有任何可以挽回的余地嗎?”
眾人迫不及待的先發了一陣疑惑,隨即又跟著接二連三的嘆息起來。本來袁肅推行政治策略并不符合這個年代舊官僚主義的利益,貪不得多少,騙不得多少,詐不得多少,幾乎就是考慮官方的一些特權便宜來賺一些正當途徑的好處。不過,盡管袁肅的這條路沒辦法“一夜之間暴富”,但卻能保證利益源遠流長。
不管怎么說,袁肅的的確確是保障了資本主義階級的利益,同時又利用一些極為超前的社會主義思想來調控好資本主義與勞動人民之間的矛盾,給予勞動人民相應的保障和減輕勞動壓力,當真是使得社會關系發展到一種穩定的架構。
豈不說在場所有官僚、士紳手中的利益產業,已經完全融入進這種社會架構之中,再者他們本人業已習慣了這種利益關系。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既不壓榨資產階級、大地主的官府,又能協調好社會階級的矛盾,若是一下子說換人就換人,那之前努力的一切可都算是付諸東流。一旦既有的社會架構遭到破壞,他們勢必要承受一定代價。
所以,無論是從利益裙帶關系來說,又或者是個人熟絡的關系來說,在場所有人都是不愿意袁肅在這個時候被調走。哪怕袁世凱真的是希望在陸軍部安插一個人,也斷然不至于不給袁肅保留兵權,如今代理陸軍部次長的傅良佐人雖在北京,可在外面依然手握一支軍隊。
袁肅沒有急著表態,他等到客廳里的議論聲稍微弱下來后,這才不疾不徐的開口說道:“不知諸位是否聽說了,大總統眼下正在考慮改變國體。”
國體和政治制度一事最近同樣是熱議的話題,全賴籌安會在這連續的三個月里面,不停的煽風點火大造聲勢。雖然關于推行帝制一事至今還沒有與北洋政府直接牽扯到關聯,但稍微有點頭腦、明白事理的人,也都知道籌安會幕后的大老板就是大總統袁世凱。
然而現在袁肅不顧眾人的疑惑,反而“答非所問”的提及這件事,難免不會引起眾人猜疑,認為袁世凱意圖稱帝與袁肅被迫削權是有必然聯系。
雖然推行帝制在大局觀上顯得有幾分唐突,也有幾分倒行逆施的意思,可經過青島和遼東兩次重大對外事件之后,國內目前已經是一片狂熱的氛圍。許多老百姓經過北洋政府喉舌的宣傳,再加上一些“死而不僵”的君憲派政治勢力趁機興風作浪,縱觀國內似乎并沒有很多反對的聲音,即便有也只能是那些入不了主流的小團體、小聲音罷了。
王磷同連忙問道:“袁大人,您該不會是反對……這件事吧!不過前些日我等還收到風聲,袁大人您應該不會這樣……嘶,如此說來,大總統到底是什么意思呀這是?”
袁肅面無表情,他自然不會把心中所推測接近真實的原因說出來,只是不冷不熱的說道:“我袁肅對國體、政治之事向來都不多過問,所以不管大總統有什么樣的計劃,我都不會做過多的評論。至于此次我調任中央,只能說可能與這件事有關聯,究其根本,無非是擔心我礙手礙腳。具體是什么原因無須多理會,總之既有命令,我等沒有不從的道理。”
聽完這番話,眾人心中多多少少是有數了。袁肅口口聲聲說不在乎國體、政治,又說不會對帝制做任何過多的評論,但既然還是說這番話來,可見其對這件事還是有幾分芥蒂。說來奇怪,之前中央陸軍第一兵團和第十師下面都在傳言,說袁肅會支持袁世凱稱帝,怎么現在又變得如此冷待?
到底是因為袁世凱剝奪了袁肅的兵權,讓袁肅心有惱恨,又或者是袁肅最終又反對帝制,使得袁世凱大失所望,這其中的事故原因還真是很難說的清楚。
“大人,難道您就真的要去北京上任嗎?”
“是啊是啊,您要是走了,這……說句不見外的話,我等又該何去何從?”
“田文烈接任軍務總辦,這田大人根本就是一個武夫,哪里懂得經營之道,只怕袁大人定下來的這些規矩,輪到田大人手里都要重新再寫過了。到時候是好是壞,大家心里自然是有數。唉,好端端的,無緣無故怎么會鬧出這樣的事故來?”
灤州民政府和軍務總辦公署的一眾文職官僚們再次一連串的唉聲嘆息起來,他們說話雖然比較含蓄,但是其中的意思同樣也很是明顯。他們都希望袁肅能在這剩下的幾個月時間再努力努力,有什么誤會澄清一下,沒必要跟大總統對著干,弄得大家手頭上的產業甚至身份地位都要受到威脅。
第23章,臨行安排
“這段時間我已經想好了,關于陸軍部那邊委派的職務我打算不去到任。等到灤州這邊各項公務全部都交接完畢后,我會正式向北京遞交辭呈。”袁肅擲地有聲的說出自己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