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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的夏季。
涂山凌計劃離開,他怕他再待下去,真的徹底淪為一個男寵。
他準備好了一切,記住了所有的路線,甚至想好用發帶捆住桑辭,讓他無法行動。
可是那天桑辭罕見地穿了一身素雅的白,突然離開了院子,沒有像平時那樣去找他一起吃飯。
涂山凌在書房里看了半天的書,心神不寧,沒忍住去找桑辭。
弦月高懸,院落里沒有房間點燈。
涂山凌循著桑辭的氣息,在昏暗的院宅里走動。
自從他被喂了情蠱,總能很快地聞到桑辭的味道。
可當他從院宅的隱秘小門走出,就看見有蘇游拿著黑刀在候著他,身邊還站著個穿著黑色短衫的盲眼小孩。
“太……涂山凌。”
有蘇游想到手里的刀是這個混蛋送的,心里就別扭。
涂山凌以為自己中計了,無聲地后退,等著桑辭出現,把他抓回院落。
可是他等了半天,都沒見到別的人影,反倒是有蘇游身邊的小孩小聲道:“老大,你不是有話想對他說嗎?”
有蘇游咳了聲,這才開口道:“涂山凌,二年前桑辭老大生過一次大病,從那以后,他身體就不如以前那么好。”
涂山凌面無表情,“所以?”
有蘇游繼續道:“他突然肚子疼,流了很多血,后來大夫就告訴他,他體內多了個不該有的東西,要把肚子剝開。”
他說的是桑辭同他說的原話。
有蘇游撓了下頭,“大夫膽子小,不該動手,所以老大就自己劃開了肚子……哎,因為這病,老大差點死了,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才能下地。每年這一天,老大就很難過,一個人躲在地窖里喝酒。”
涂山凌怔愣地站了好一會兒,呼吸都要窒住。
他腦海里晃過桑辭腹上的淺淡疤痕,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出現在他的腦海,壓得他喘不過去氣來。
不可能!
不可能!
有蘇游說完話,見涂山凌臉上神色變了變,眸子晦明不清,他又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得把這事告訴你。”
涂山凌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感覺,他邁步向著前方跑去,聞著桑辭淡淡的氣息,起身躍進了藏在深井中的地窖。
他往前走,望見了一片月光。
一身白的青年蜷縮成一團,懷里抱著一塊小小的玉石立牌,已然喝醉了。
平日里艷麗的臉此時染著一層酒醉的紅,睫羽偶爾抖一下,嘴唇緊緊抿著,似乎是想說什么,又說不出口。
涂山凌蹲下身,看清了玉石立牌上文字——小狐貍。
他指尖微顫,伸手撫上了桑辭的臉。
桑辭側過臉,悶悶地嗯了聲,他嘴唇張合,眼角忽然滑下淚來。
涂山凌聽見他微不可聞的一聲低喃,“對不起。”
對不起。
涂山凌收回手,跌坐在地,腦袋里過往畫面閃過。
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涂山凌捂著臉,不知何時淚流滿面,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桑辭為什么不說?
為什么不告訴他?
“對不起的人,是我。”
……
涂山凌沒有再逃,他安靜地待在院子里,裝作什么都不知的樣子。
桑辭不知道有蘇游多嘴,泄露了他最不想被人知曉的秘密,他依舊同以前一樣對待涂山凌。
尖牙利嘴,裝哭賣萌。
涂山凌突然動作溫柔待他的時候,桑辭天真地以為是日久生情。
又過了一年。
寒風凜冽,雪花飄飛。
“今晚我不回來了。”
桑辭穿好衣衫,隨意地披上他的裘襖,走到門口。
千年蠱到了后期,不怎么依賴靈血,他氣色好了很多。
養蠱人說千年蠱能不能成,就看今天,所以他要去王府守著。
涂山凌望著門外飄飛的白雪,跟著桑辭走到門口,替他攏了下裘襖,“阿辭,我能跟著去嗎?”
桑辭想起上次涂山凌見到蕭玨,回來就把他壓在書桌上欺負,他心有余悸地搖了下頭,“不行,你老實等著我。”
涂山凌嗯了聲。
……
另一邊。
有蘇燁沒想過自己會在玉城見到曾經的仇人。
皇城之戰,這位涂山少主一劍貫穿了他兄長的胸口,要了他的命。
兄長是替他擋的劍。
有蘇燁憑著靈寶,僥幸從皇城逃脫,他心有不甘,每每想到兄長含恨的眸子,就發誓一定要復仇。
自從在街口見到涂山凌,有蘇燁就偷偷尾隨著,一路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