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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城內(nèi)人多，故而來晚了。”

“呵呵，你已經(jīng)很早了，其他人都不知在哪兒呢。”

孟北流淡然說道：“這個文會，本就自在閑散，要來便來，要去便去，沒有那些講究，更不要求誰誰誰一定要寫東西。不過嘛，若有興致，賦詩作詞，增添風(fēng)雅，也是好的。”

陳有鳥道：“這樣自在。”

孟北流砸砸嘴唇：“只是人嘛，卻是喜歡找不自在，向往權(quán)貴地位，乃人性本然。俗話有說‘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至于先賢所推崇的‘君子之交淡如水’，當(dāng)水太淡了，一點味道都沒有，慢慢人們便不喜，難以下咽。”

陳有鳥認(rèn)真地聽著，感覺出來，老師今晚意氣不平，有話要說。其實孟北流挺孤單的，夫人早逝，并未續(xù)弦，雖然有兒有女，但女兒外嫁，難得回來一趟；兒子外放為官，職責(zé)在身，路途迢迢，近十年沒有回過家了。

說了一番，孟北流嘆息一聲：“有鳥，教完今年，我就閉堂謝客，不再開設(shè)學(xué)堂了。”

陳有鳥一怔：“老師，你決定了？”

“決定了。”

孟北流摸了摸胡須：“一來我年紀(jì)已大，漸漸力不從心；二來嘛，教書那么多年，也有些倦了，所以準(zhǔn)備休息。有閑情逸致時，便去游山玩水，清靜之際，又能提筆著書，寫些東西。”

陳有鳥忽然覺得傷感，剛才一番話，竟然是“最后一課”的教誨了。

但是老有所養(yǎng)，老有所樂，才是好的生活，老師能放下來，過怡然自得的日子，挺好的。

孟北流又道：“退休之事，我去年便定了的，卻沒想到今年還能收得你這么個學(xué)生，老懷甚慰。”

陳有鳥嘿嘿一笑：“老師桃李滿天下，我半路讀書，算不得什么。”

“人不可自滿，但也不用妄自菲薄。”

孟北流擺擺手：“好了，你不必陪我這個食古不化的老頭子，到外面去吧，這時應(yīng)該有些人來到。同學(xué)少年，性情相近，好好聚聚。”

陳有鳥聽到了外面?zhèn)鱽淼男[聲，于是起身出去，正看見被數(shù)位同學(xué)簇?fù)碇暮訉帯?

今晚的胡子寧明顯精心打扮了一番，錦衣玉帶，頭戴紗冠，面如冠玉，玉樹臨風(fēng)般。尤其顧盼之間，一對眸子飛揚，讓人見著，忍不住便被吸引了去。

好個翩翩美男子！

那些女同學(xué)早看得春心蕩漾，蠢蠢欲動。無奈人家早說了“不喜歡女人”，她們就算有心，也沒辦法親近，只得把目光轉(zhuǎn)開，放到別人身上。

毫無疑問，走出來的陳有鳥瞬間便成為了目標(biāo)。

在她們的心目中，陳有鳥這樣的，門當(dāng)戶對，更為適合。不過基本的矜持禮儀還是有的，不會表現(xiàn)得太露骨。

相比之下，圍在胡子寧身邊的那幾位，就顯得痕跡太露，甚至可以用“阿諛奉承”來形容了。胡子寧要在年前啟程回京的事，眾人有所耳聞，于是更為迫切，要在此之前抓住難得的相處機(jī)會，好好套近乎，最好能落得個人情下來，那可就受用無窮。

胡子寧不厭其煩，倒沒有不留情面地叱喝趕人，見到陳有鳥，反而得意地朝他瞥一眼，示威一般。

陳有鳥見著，啞然失笑：這位平時看起來冷若冰霜，心高氣傲，但有時候居然會像個小孩子似的。不過難怪，權(quán)貴子弟，難免任性。胡子寧這樣的，已經(jīng)很好，沒有那種仗勢欺人的霸道。

胡子寧的到來，使得草堂文會變得熱鬧起來，一位接一位的學(xué)子紛沓而至。

今晚天色甚好，夜空清凈，早早就得見一輪明月，一點點地往中天升起，灑下萬千清輝。

月上中天，文會最為激動人心的斗詩節(jié)目也就差不多要開始了。陳留堂的極道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