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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嘰咕咕到半夜，宋慕武才放心地睡了。

棉花被厚重又溫暖，宋慕雯睜著眼睛看著窗外，有白色不怎么亮的光透進來，還有刮風的聲音，下雪了啊！

呼出一口氣，閉上眼睛，聚散離合本是人間常態，是自己太著相了，不要想那么多了，一切順其自然吧。

第二天起來，果然是下了厚厚的雪，房前屋后都是半尺厚的積雪，風依舊在刮，吹得人臉疼，宋慕雯窩在屋子里不出去。

宋老太還在念叨：“瑞雪兆豐年咯，希望明年收成能再好點。”

白雪更為天地增添了新年的氣息，現在大家的日子算是有了起色了，至少每家每戶過年有肉吃了，而且買的起鞭炮放了。盡管那鞭炮只有那么長，還要被分成好幾節在不同的時候放。

大年初二從外婆家回來，宋慕雯就去了余家，明天余二猛就要走了，宋慕雯要履行諾言，再去送送他。

余家的年味很濃，難得一家團圓，屋里屋外都是紅彤彤的，一家人正圍著火寮說話。

余二猛突然一下子將宋慕雯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宋慕雯還有些呆，自己兩三歲的時候余二猛抱一下自己就算了，現在都這么大的，還抱啥呢？

余二猛抖了抖腿，道：“長重了，不過我還抱得動。”

宋慕雯道：“那是當然，二猛哥力氣大如牛。”

余二猛嘿了一聲，道：“有的牛還不如我大，上次跟一頭牛試了試，竟然還抵不過我。”

這個事情還是第一次聽說，宋慕雯道：“那也是你厲害，這樣厲害的人，在部隊肯定能夠有出息。”

說到部隊，余二猛有些笑不出來了，道：“希望你的吉言能夠實現吧。對了囡囡，我走了你會不會想我啊？”

和宋慕武一樣的尋找存在感癥啊，宋慕雯覺得自己真不容易，哄完這個哄那個。

“當然會了，上次回去我還哭了呢。”

宋慕雯也不忌諱揭了自己的丑，只要這娃兒心里舒坦，說出來又怎么樣呢？

余二猛很滿意，道：“看來以前沒有白對你好。”

宋慕雯看著他道：“什么意思？你覺得我是忘恩負義的人嗎？”

余二猛覺得宋慕雯一本正經說出那個詞語很好笑，抓著她的辮子搖了幾下，道：“當然不是了，囡囡這么懂事，怎么會是忘恩負義的人呢？”

和他說話真沒營養，宋慕雯翻了個白眼，在告別的時候，不是應該來點驚天地泣鬼神的東西嗎？為下次見面埋下伏筆神馬的……

余二猛不會說，他最舍不得不是別人，而是這個小囡囡呢，乖乖的小囡囡就像是隨時可以安裝的小尾巴一樣，自己想帶著去哪兒就可以帶著去哪兒，可是這次要去的地方實在是太特殊了，囡囡不能去。希望以后囡囡還是自己的小尾巴。

宋大剛也在這里住一晚上，畢竟余二猛是常在宋家跑的，兩個人不是同一輩，卻熟的不得了，要是年紀相同，估計就是拜把子兄弟了。

吃個飯，大家伙兒坐在一起說說話，期間有不少人上門來看余二猛，有的送了點東西，有的空手來了，但是都是來送余二猛的。

余大猛有些吃醋道：“當初送我的人沒這么多啊！”

當初余大猛去的時候，正是鬧饑荒的時候，誰還有心思送他啊？這個也不奇怪了。

很快一晚上就過去了，大年初三一大早，余二猛和余大猛就出發了。

余大猛說部隊什么都有，衣服都不用帶，吃的什么的，完全不必，因為部隊不能私底下開伙的，所以兩個人輕裝就走了，帶的都是路上吃的干糧，還有楊桃兒給做的穿在里面的衣服和襪子什么的。

大家簇擁著兄弟二人往村子外面走，跟一步一步挪騰似得，宋慕雯被宋大剛放在肩膀上，緊跟在余二猛身邊。

余家的人還在叮囑兄弟兩個要如何如何，不能讓人欺負之類的。

到了村口，余大猛道：“好了，別送了，我們要去城里搭車去了。你們別走了，等會懶得走回去。”

楊桃兒眼睛又紅了一圈，差點就堅持不住要拉著兒子的衣服拉回去了。

宋慕雯眨了眨眼睛，卻沒有一點要哭的感覺，看來是昨天把眼淚流光了。

余二猛看宋慕雯拼命眨眼睛，無奈道：“你別眨了，哭不出來就算了。”

宋慕雯悄悄地翻了個白眼，真是沒出息，該哭的時候又哭不出來了。

宋慕雯伸出手，摟住余二猛，余二猛僵了僵，也抱了抱宋慕雯，宋慕雯道：“你要記得啊，你說了你要當將軍的，不能忘了，不能意氣用事，更不能在部隊惹是生非，老老實實做小兵，等你做了大官，就想干什么干什么了。”

余二猛覺得好笑，道：“你放心，我知道的，還用你說？”

余二猛說得輕松，眼睛卻眨了眨，差點就哭了，好丟人啊。

楊桃兒捂著嘴巴，靠在余杠子懷里，余杠子道：“好了，快走吧，不然趕不上車錯過了報到的時間了。”

兄弟兩才揮手告別，然后順著田埂朝著縣里去了。

許多次，宋慕雯都看著余二猛去縣里，只有這一次心里最不舒服，因為余二猛今天不會回來，明天不會回來，要很久很久以后才回來，那個未知的時間，讓人覺得遙遙無期。

楊桃兒回家就哭了，嚇得三個兒子在跟前喊媽，生怕媽哭壞了。

楊桃兒對三個兒子說，不準再去當兵了，家里有兩個去了，就夠了，剩下三個就算是只能種地也不去拼那份前程。三個娃兒急忙答應了。

宋慕雯跟著宋大剛往回走，宋大剛看著平靜的宋慕雯，覺得很不可思議，他還以為宋慕雯今天會哭得更兇呢，沒想到竟然沒什么反應。

“囡囡，想哭就哭，這里沒人，不會有人知道的。”

宋慕雯無語，老爸你有多呆萌多直腸子啊，難怪自家老媽對著你是柔腸百結你卻不解風情啊。

“我上次哭完了，這次哭不出來了，再說了，二猛哥已經走了，哭給誰看啊？哭給他看可能下次還多給我買幾塊糖。”

宋大剛被女兒的說法弄得哭笑不得，這妮子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但是這樣的離別到底是傷心的，宋慕雯消沉了好幾天，才好轉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