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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不行?!遍}鈺兒抬眼,眸子里又氤氳出了霧意,“齊王殿下不能死?!?
“爹爹,我們去救齊叔晏好不好。”
閩撻常嘆了一口氣,他拍了拍小姑娘的背,說:“鈺兒啊,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
“可是鈺兒喜歡齊王,鈺兒喜歡他。”小姑娘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神色,“齊王要是不在了,那鈺兒的心也就死了,爹爹?!?
她說的可憐極了,眼眶立即泛紅,幾乎是下一刻就要哭出來。閩撻常不忍心,把頭別了過去,說:“鈺兒,你聽話?!?
“鈺兒求爹爹救救齊王殿下。”閩鈺兒抹了抹眼睛,膝蓋一彎,竟朝著閩撻常跪了下來。
她在此之前從未跪過人,便是連閩撻常,也沒有。這一番跪下來,讓閩撻常徹底呆住了。
“鈺兒你……”他要扶著人起來,閩鈺兒施施然朝著他頷首,眼淚吧嗒吧嗒落在地上。
閩撻常握住她的手臂,卻攙不起來,小姑娘沉著聲,帶著哭腔:“爹爹若是不答應,鈺兒就一直跪著?!?
“鈺兒!你這樣是在逼你爹爹么?”
“爹爹,我只有爹爹了。我求求爹爹,救一救齊王殿下?!?
閩撻常難得的置了氣。小姑娘從來沒有跟他鬧過什么大脾氣,她一直聽話的很,乖乖的,沒想到這次因為齊叔晏的事情,幾乎要和他翻臉了。
閩撻常拂袖而去,他說:“那你就一直跪著?!?
底下的人都趕上來勸閩撻常,“主公,公主身子弱,又才從南邊趕回來,舟車勞頓,您還是別讓公主這樣跪了,怕她身子受不住……”
他側頭看了閩鈺兒一眼,小姑娘還是低著頭,倔強的很,背挺的直直的。閩撻常無奈至極,末了還是一揮手,“讓她跪著?!?
“你們誰都不許過去勸?!?
閩鈺兒跪在地上,背影打在地上,越發襯得瘦削。已是夜半的時候,她一直跪著,外面的人看著也是干著急,只好不時地進來,替她把屋子里的燈多撥亮了幾盞,見她身子有些瑟縮,又撥燃了爐中的火,盡量把屋子弄得暖一些。
“公主?!庇袀€嬤嬤上來勸,“公主莫要為難主公了,現在齊叔晏情況確實兇險,但若是主公去了,那就是攪了渾水。”
“現在天下局勢不明朗,誰都可以成為下一個一統四海的齊叔晏,北豫要想一直和平寧靜下去,最好的法子就是按兵不動?!?
“你們有北豫,有自己的考慮,可是我只有一個齊叔晏?!遍}鈺兒搖頭,“我知道我有點任性,可是我不能看著他死。”
“他現在,也只有我了。被送走不是我的意愿,可得我既然回來了,還是得做一點事情?!?
齊叔晏身邊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罷。他來是孑然一人,現在臨到末頭,也是孤軍奮戰,她聽說孟辭和江憺,在南沙王自立為帝后,都受了家族里的意思,連夜趕回京城了。
至于回去干什么,那就不言而喻了。欽天監和江太醫,都自詡是三朝老忠臣,南沙王自擁為王的時候,他們竟全都默然了,一點異議都沒有。
閩鈺兒越發為齊叔晏感到寒心。
嬤嬤嘆了一聲,知道再勸,也是無用了。夜里漫長,她們做不了別的,只得一遍遍地走進來,替她把暖爐撥暖。
閩鈺兒挺直腰板,這一跪,就跪到了天亮時分。她膝下已經跪的沒有知覺,閩撻常竟也一直沒有派人來勸,小姑娘又跪到日中,眼看著體力不支,馬上要暈倒過去了,外面的嬤嬤手忙腳亂地過來扶著人。
恰在這時候,閩撻常也派人來了。他派了幾個內侍,過來找閩鈺兒,說讓閩鈺兒過去一趟。
閩鈺兒本是腿下發麻,酸痛難耐,聞言頓時亮眼發亮,欣喜地問:“爹爹他可是同意了?”
那些人攙扶著她的手,只說閩撻常那里來了客人,要她先過去一趟。
她只好壓下話,走路還是有些不穩的,那些人便慢了步子,等到了正門的時候,沒讓閩鈺兒做聲,只是繼續扶著她,從側門進去了。
“為何不走正門?”她回頭問。
“屋子里有客,主公在商議事情,不方便見公主。公主便坐在后殿里,隔著簾子聽,也是一樣的。”
她被攙扶著坐下,內侍替她放下珠簾,打點好屋子里的東西,便退了下去。閩鈺兒坐在椅子上,倏一豎起耳朵,就聽見了一個格外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和和緩緩,“主公也可料見了,齊叔晏命途已盡,死是遲早的事,不如先一步與我們春海為伍,這樣贏了,還能分一杯羹?!?
“若是一直隔岸觀火,到時候南沙王殺了他大侄子齊叔晏,再轉過頭來對付你,或者春海,那可就不太妙了?!?
這平坦的調子,不急不慢的腔勢,一聽就是公冶善的聲音。早先聽齊叔晏分析,男人說公冶善必然會過來拉北豫下伙,沒想到公冶善來的這么快。
不對。閩鈺兒心里又咯噔一下。公冶善都打著春海的名義來北豫了,那是不是說明,公冶衡被奪權了?
果然,她聽到對面的閩撻常干笑了兩聲,“許久不見大公子了,沒想到再見時,大公子還是這么有遠見,已經把北豫未來的路都想好了?!?
“只是我想問問,二公子去哪兒了?”閩撻常這么一問,閩鈺兒的心也被揪了起來。
公冶善淺笑道:“主公謬贊,既然說了這些,主公就是不相信我的意思了?!?
“我二弟?!彼?,“他畢竟還小,當年我假死一事隱秘,為了萬無一失,也瞞了他?,F在看來,他的確是長進了不少,可是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我覺得他還并不能勝任家主的位置?!?
“他主張不進兵,和主公一樣,打算隔岸觀火,可是現在是非常時期,不是敵死就是己亡,簡單一句明哲保身,似乎是不妥的?!?
“所以?!遍}撻常瞇起眸子,“大公子這是重回了家主的位子?”
公冶善微微點了頭,“只是二弟累了,我替他一段時間罷了。”
閩鈺兒簡直被公冶善的胡扯繞的頭暈了,他說了那么多,意思無非是:春?,F在當權的是他,他想趁機殺了齊叔晏,希望閩撻常也和他一起動手,免得到時候被南沙王回咬,逐個擊破。
可是放屁。公冶衡那樣的性子,會主動交權?
定是他又挾持公冶衡了。
小姑娘氣得牙癢癢,幸好對面的閩撻常也沒一口應下來,只是顧左言右,話語間十分猶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