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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鈺兒聽完了,她出去,正打算大大方方去前廳和兩人對峙,不妨一個小丫頭跟故意一般,直直地往她懷里撞,閩鈺兒被撞了一下,踉蹌著往后退了兩步。她還沒說什么,那小丫頭便惶恐地低頭朝她跪下了:“公主對不起,是奴婢走路不長眼睛,還請公主饒了奴婢。”
閩鈺兒疑竇叢生,她摸著手里的小錦囊,不由得往袖子里收了些。這是那丫鬟趁撞到的時候,塞到她手里的。
“誰的?”她細(xì)聲問。
丫鬟低了頭,“不知公主是否還記得,那春海邊上買的木偶娃娃?”
閩鈺兒一滯。公冶衡?
小丫鬟連連告退,閩鈺兒也沒有追,她看了看手里的東西,便退到營帳后面,一個人打開了錦囊,里面裝著一封信。
倒真是公冶衡的手跡。她認(rèn)得男人的字,男人似是用血寫的一封信,他開頭就說:
我找到一個可能救下齊叔晏的法子,你只需聽我的。
我知道你不信我會救齊叔晏,所以我提前給你說,這法子不只是能救齊叔晏,主要是還能救我,你放心了罷?
果然是公冶衡那不成文的調(diào)調(diào)。閩鈺兒不由得笑了起來。
第76章 合適嗎
里間,閩撻常還在和公冶善議事,天色向晚,公冶善本打算告辭的,可閩撻常不讓,他非要把人留下來,用了晚宴,住一晚上再走。
公冶善微微一笑,他懂閩撻常的心思,他說了那么多,閩撻常都沒給出一個確信的答復(fù),想來也是猶豫的緊。
定是想趁今夜的時候,再好好定奪。不錯了,有猶豫,就說明閩撻常動心了。
公冶善心思伶俐,轉(zhuǎn)笑間心思百轉(zhuǎn)回腸,已經(jīng)將閩撻常的心思猜的七七八八,便也沒有推辭,點頭應(yīng)下了。
他沒有想到的是,北豫里,還有閩鈺兒這一號人物。他一直將閩鈺兒視作無關(guān)輕重的小姑娘,討論這些天下事的時候,也自覺將人隔開。
殊不知閩鈺兒的話,在閩撻常那里占了怎樣的重量。
晚宴不算太熱鬧,亂世里,每個人都察覺到了危機,篝火酒杯,像是雪夜里的地平線,只消一陣風(fēng),就能被砸碎,瞬間涌入黑夜。大家都心事重重,閩撻常更是酒都沒喝完,就欠身告辭了。
公冶善不予多言,道:“那便散了吧,今夜雪大,還是早些歇息的好。”
閩撻常去找自家寶貝女兒。小姑娘昨夜倔脾氣上頭,生生地在地上跪了一夜,夜里又冷,地上又涼,他憋了一整日沒有見她,現(xiàn)在卻是后悔了。巴不得立馬趕到人面前。
閩鈺兒是北豫的千金公主,是他寵了十幾年,才寵出來的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說到底,論心疼,天底下沒有人比他更心疼了。
不就是鬧齊叔晏的事么,他答應(yīng)她就是了。
閩撻常急匆匆地進(jìn)去,說:“鈺兒睡了么?”
他一進(jìn)去,就看到屋子里圍著三五個人,閩鈺兒坐在毛皮褥子上,手里拿著手爐取暖,下面蹲著兩個小姑娘在給她揉腿。
小姑娘的膝蓋已經(jīng)烏青起來,腫了一大塊,早上她出去得急,倒是沒覺得有何不對,現(xiàn)在躺在這里,才察覺膝上一陣一陣的鉆心痛。
她正愁眉苦臉,看見閩撻常進(jìn)來,臉色愈發(fā)不好了。當(dāng)下別過頭去,沒有說話。
“鈺兒?”
閩撻常趕緊過來,要看看她怎么樣了,小姑娘低著頭,嘟著嘴說,“還沒成殘廢,還不要緊。”
“說什么胡話。”看著烏青得腫起來的膝蓋,閩撻常心疼極了,他好生哄道:“方才叫你去后殿聽,可是聽到公冶善的話了?”
專門叫她去聽的,讓她聽聽這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沒想到小姑娘愈發(fā)不高興了,“公冶善說什么你都肯聽,我說一句話你就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
“公冶善說的也是在道理。”閩撻常道,“鈺兒,你若真是想救齊叔晏,爹可以私底下派人過去,看看能不能搭救出來。”
“只是你莫要生氣了,爹爹做事情,很多時候也是身不由己啊。”
聽到閩撻常說的,可以派幾個人去搭救齊叔晏,閩鈺兒眉間一皺,開始思量起來。
“鈺兒覺得這個法子怎么樣?”閩撻常問她。
閩鈺兒想了想,還是搖頭:“罷了,爹爹,這樣不妥。”她轉(zhuǎn)而問他:“爹爹是打算按兵不動,還是按著公冶善說的,和他一起聯(lián)手,先去滅了齊叔晏?”
閩撻常實話實說:“爹爹哪條路都不想選。之所以把公冶善留下來,也是為了讓你能夠多想一想。”
“鈺兒覺得我應(yīng)該插手,救齊叔晏回來,到了公冶善的嘴里,是不是就成了我應(yīng)該插手管齊叔晏的閑事,和他一起對付齊叔晏?”
“很多時候,道理都是相通的,鈺兒應(yīng)該要設(shè)身處地地想一想。”
閩撻常說的閩鈺兒無法反駁,小姑娘只得嘆了一聲:“行了爹爹,我不逼你。”
“這才是爹的乖鈺兒。”閩撻常撫著胡子笑了,看著她一副愁悶至極的樣子,又覺得不能委屈了她,就問:“鈺兒,爹爹還是私底下派一隊人過去,在緊要時刻護(hù)著齊叔晏,你看怎么樣?”
沒用的,閩鈺兒這么想。齊叔晏不是滿大街都能撞到的張三李四,他是齊國的少年天子,他自矜高貴,他要的,也不僅僅是活下來而已。
她閉上眼睛,覺得這樣下去,可能公冶衡說的,就是最后一個行得通的法子了。
公冶衡要她說服閩撻常,同意向公冶善討伐齊叔晏的隊伍增兵,到時候待兩軍匯合的時候,公冶衡和北豫的軍隊可以窩里反,聯(lián)合起來做垮公冶善的隊伍。
虧了高笙家的勢力,公冶衡現(xiàn)在還是掌了一部分權(quán)的,不算太凄慘。他給閩鈺兒說,讓她放心,他到時候能確保,和北豫的兵馬回過頭來咬垮公冶善。
而且他做了承諾,到時候絕對不會落井下石,繼續(xù)對齊叔晏咄咄相逼。
他只說了這么多,閩鈺兒看了信,覺得這家伙還是挺有膽子的。至于成事后會不會援助齊叔晏對抗南沙王,公冶衡就沒說了。
他也是個實在人,連落井下石這樣的話,也用在了自己身上。閩鈺兒似是已經(jīng)看到男人寫這信時,甚是灑脫自如的樣子。
呸。虧的他知道,他公冶衡是個會落井下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