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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前提示:本章需要帶腦子看了,關于看出凝光套話的那段,有些難懂,我會在段評處給出解釋。)
群玉閣。
巨型海獸的瓊脂靜靜燃燒,煙如霧氣沉落,馨香淡雅。
貴麗堂皇的石珀燈照耀,上等卻砂木制的擺架里,名貴古玩錯落有致。
雕紋精美的桌邊,擺放著細長優美的青花瓷器,一枝千年老樹的折枝插在其中,金黃的扇葉綴滿。
這里是天權星凝光的私人行宮,傳言可以在其中找到一切失落的珍物——那些都是凝光大人隨手擺放的私藏。
古色古香的桌案兩旁,墨白與凝光對立而坐。
“不知墨先生,對茶水可否滿意?”凝光盈盈笑道。
她的面前,擺放著一套古樸的紫砂茶具,識貨之人看見,必然大驚失色。這是流傳千年的古物,不知多少名貴茶葉曾在其中上下翻飛,而今就算只往其中添滿沸水,倒出來也是茶香四溢。
墨白端起茶杯輕抿。
“慶云頂各山巔,伴隨極品清心而生的茶樹,采摘期只在六月初旬,需身手矯健之人攀爬垂直百米的峭壁,登頂沿邊緣尋找,摘下最嫩的尖芽。”墨白淡淡道,“每年因為采摘此等茶葉而墜亡之人不少,由是更加稀少珍貴。茶雖極品,卻沾染著采茶人的血。”
“墨先生果然見多識廣。”凝光輕輕鼓掌,“正是為摘此茶者墜亡者眾多,這茶的價格才愈發高昂,一斤茶葉,幾乎可換得緋云坡一間上等商鋪;而正是茶價高不可攀,才使得那些求財之人去攀登看似可攀的慶云頂山峰,最后誤了卿卿性命。”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墨白凝望著茶杯中,隨著熱氣旋轉好似舞蹈的茶葉,感慨,“就連人命,也被異化進了金錢當中,成為衡量價格的標準。這就是璃月。”
“墨先生似乎對璃月并不喜歡呀。”凝光說。
“只是不喜歡逐利的風氣罷了。”墨白道。
“那先生可知,若無金錢,寸步難行的道理?”凝光悠悠道,“沒有足夠的摩拉,有人吃不上午飯,有人買不了新衣,有人不能為心愛的孩子挑選玩具,有人不能為病危的至親買到救命的藥材……言是逐利,卻是追逐愿望的泡影。”
“那你獲得了舉手投足便可震撼璃月的財富,甚至還仍在用無形的大手收斂摩拉……”墨白笑笑,“你所追逐的愿望又是何等宏大?”
“只愿終有一日,能讓群玉閣的陰影,籠罩六國。”凝光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希望自己能帶領璃月凌駕于六國之上么?”墨白笑笑,“為何不能是璃月帶領七國一同走向繁榮富強?七國本該一體。”
七國本該一體。
饒是凝光再是雍容平淡,此刻不禁感到震撼。
她抿了口茶,按下心中泛起的洶涌波濤,微笑道:“墨先生的野心才是遠勝于我呢。”
“野心?不不不,我更樂意稱其為宏愿。”墨白笑著,指了指凝光,“你所追求的,是凌駕與俯視。”
他又指了指自己:“而我所追求的,是超脫與仰望。”
場面為之一靜。
凝光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
許久,凝光呼出一口氣,平復心緒。
她望著墨白的眼睛:“敢問先生名諱。”
“墨白。”
“原來……”凝光垂眸,放下茶杯,“是至冬的皇帝。”
“哦?”墨白挑眉:“既已知曉……”
兩人明明是平坐,凝光此刻卻覺得好似被俯視。
墨白淡淡一笑:“凡人,為何不拜?”
如淵如獄的威視隨著話音轟然落下。
凝光此刻的從容與優雅盡失。
汗水將侍女為其精心梳理的頭發打濕,狼狽地黏在一起。
挺拔的腰身不再筆直。
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將茶水灑落在價勝黃金的古桌上。
凝光咬緊牙關,竭力維持著自己的體態,美艷尊貴的妝容微微扭曲。
她甚至沒有余力說話,僅僅是對抗墨白好似隨意散發的威壓,便拼盡了力氣。
下一瞬,墨白收回了威壓。
驟然放松之下,凝光卻不小心捏爆了茶杯,戴著手套的白皙手掌被碎片扎出血,混著金黃的茶葉從桌案上滴落。
“凝光大人!”聞聲而來的秘書百識焦急大喊。
她趕忙準備召集群玉閣的侍衛,保護凝光大人的安全。
此刻捂著胸,大口大口喘著氣的凝光,卻伸手示意,制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