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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荀歧州年紀并沒有看上去的那般大,但漠北風霜雪雨摧殘人,數年下來,又不怎么在意拾掇自己,這才猛的一看更似中年。
“秦王殿下,好巧。”蘇淵說道。
都是領兵打仗的人,見了面也干脆。
“秦王殿下。”陳衿在旁拱手行禮:“許久未見。”
“這不是陳衿嘛,如今也長的有鼻子有眼了。”荀歧州向來不會交際,往日和敵軍叫陣的時候也能憑借一己之力將對方氣死兩個。
陳衿苦笑:敢成自己以前沒鼻子沒眼。
荀歧州刮了下鼻子,問道:“蘇淵這是要去哪兒?”
蘇淵剛一張嘴,還未出聲,荀歧州便一把攬過他的肩膀,大聲道:“什么?你要去寧府?唉,原本想請你今日喝酒的,既然如此便也沒法。”
蘇淵:我什么時候說過自己要去寧府?
荀歧州攬著蘇淵的肩,一路朝著寧府的方向走去,嘴里還念念有詞:“是啊,這眼瞅著過年了,的確是得去未來岳丈那兒去看看,不然說不過去。陳衿,你說是吧?”
陳衿在后面一頭霧水的跟著,猛然被問,“啊”了兩聲,“是這么一說。”
但蘇淵本不是要去練兵場嗎?
“有時候岳丈確實麻煩,但蘇淵放心,有本王跟著你。幫你保駕護航,畢竟年紀在這兒,經驗閱歷還是有的。”荀歧州說道。
蘇淵:“秦王殿下尚未婚娶,哪兒來的經驗閱歷?”
荀歧州壓低了聲音說道:“太后娘娘似是想給我賜婚你未來媳婦的姐姐,咱們都是在外面領兵打仗的,總是要互相幫襯一下,讓我提前見見,若是不合適好早日了結。”
蘇淵聞言登時黑了臉,但他又確實無借口推脫,便只好被荀歧州半拖半拽的弄到寧府門口。
門夫見了蘇淵登刻去院子里報信兒,恭敬地將蘇淵三人請進廳堂。
寧培遠聽聞秦王來了,連忙讓人備好茶廳堂見禮。聽聞秦王是陪蘇淵一起來的,便又覺得自己女兒這婚事好,一連串兒的大人物,日后自己的仕途可有了靠山。
寧培遠說話文縐縐的,又帶著些迂腐,荀歧州不耐煩聽,一邊用揶揄的眼神看著蘇淵。
他倒是不怕的,日后娶妻要回漠北,三年五載不一定回京,哪里還用得著聽這岳丈念經?
寧趙氏在旁聽得心急,中間插話道:“世子,前些日子你母親來時說后院的一株花長的喜人,柔兒讓人用盆裝過,世子去看看?”
蘇淵得救了似的登時站起身來,說道:“既然是母親喜歡的花,那蘇淵自當去看看。”
蘇淵這么一走,荀歧州和陳衿二人互視一眼,也站了起來,說是早就聽聞寧府院中花木甚好,想見識見識。
寧培遠這便請兩人一同去院中看看。
寧趙氏將蘇淵引到寧柔那處便走了,給這兩人些相處時間,畢竟晉國公夫人如今心思多,還是得靠寧柔將這樁婚事牢牢的把握住。
寧柔見了蘇淵,話音都軟了幾分。她自然也知道母親最近的擔憂,自己亦怕錯失這般夫君,這便使出渾身解數。
寧柔帶著蘇淵朝院子深處走去,手指一撥假山石面,嬌呼一聲。
蘇淵看她低頭捂著手,十分委屈的模樣,關心問道:“劃到手了?”
寧柔搖了搖頭,將手往身后藏去:“沒有。只是……”
“只是什么?”
寧柔羞紅了臉,細語道:“近日在繡大婚的被面,不小心扎了手。”
蘇淵聽聞覺得心疼,說道:“怎得自己動手?這事兒不是向來都是縫兩針作數的嗎?”
寧柔抿著嘴唇,頭偏向一旁:“柔兒聽人說,大婚時的喜被需得自己動手,才能得月老眷顧夫妻恩愛百年。”
無論之前有何想法,此刻的寧柔確實是讓蘇淵心里一動,好似又恢復了早先與她初見的時候,那般無辜纖細,好似一只無所依傍的幼鳥。
他伸手輕攬寧柔入懷:“柔兒辛苦了。”
兩人小語片刻復又向一側走去,未過多久便聽見竹林后面有人說話。
寧柔聽了臉色有些微變,蘇淵則眉頭微微蹙起:是寧姝?她為何在此處?
“小姐,可出汗了?小心著涼。”竹林的另一側,桐枝在旁看著寧姝上躥下跳,頗為擔憂。
寧姝從桐枝那兒接過帕子抹了把汗,長出了一口氣:“沒事兒。”
自打穿到這處,她知道原主身子不好,就認真每日鍛煉,不求變成鋼鐵芭比,只求少病少災。
桐枝又拿青瓷虎子倒水,幫寧姝洗過手,寧姝擦干之后,將將帕子交還給桐枝,自己從懷里掏出瓷盒,由里抿出一些脂膏涂在手面上。
“走了。”寧姝從一旁抱起孔雀藍釉罐,帶著桐枝離去。
蘇淵眼神好,老遠便看見她那小瓷盒不知怎的掉了出來,落在地上映襯著日光,周遭鑲嵌了一圈深色玳瑁閃閃發亮,正是他在南邊給寧柔帶回來的那個。
蘇淵走上去,將那瓷盒拿了起來。
寧柔一見那瓷盒,猛然想起在去壽宴的路上,自己為炫耀曾將這東西給了寧姝。如今被蘇淵拿在手中,不免有些尷尬。
蘇淵將瓷盒捏在手里顛了顛,問道:“這是……”
寧柔頓時一臉委屈,眼見著就要流下淚來:“之前姐姐見了,說是喜歡。祖母一貫是向著姐姐的,便叫我讓給姐姐。我說過是淵郎你送的,自然是不愿,但……她非要討了去,我也無法。”
蘇淵抬頭看向寧姝離去的方向:非要討了去?莫非她仍對自己掛念不下?
寧培遠那頭帶著荀歧州和陳衿在院中散步,他父親喜歡蒔花弄草,院子里便有副盛景,但在他手上多年不顧,早已經沒了往日的規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