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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笑道:“奴才不敢隨意揣測圣意,但瞧那樣子倒像,畢竟是在柳家女獻舞的時候賞的,柳家小姐長得也實在是柔美。”
太后舒了口氣:“皇上勤于政務疏于男女之情,后宮宛如擺設,如今連個子嗣都無。如今若真是有人能入了皇上的眼那倒好。皇上這些年,也實在是太過疲累,難為他了。倘若真有個女子能體貼他,倒是真真的好事兒。我這年紀也不知道還能替他管著多久,快些來個他中意的,讓我能歇歇。”
嬤嬤手下輕捏:“娘娘還年輕著,權等著抱小皇孫便是。”
提到皇孫,太后的臉色這才舒緩了許多,這才說道:“再等幾日,若是皇上不提,咱們就提了,將她接進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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罄書殿中,青銅麒麟紋鼎中氤氳著綿延流香,獸口吞云吐霧,在燈火的掩映下明明滅滅。這屋內不似先帝那般鋪展的滿目錦繡,而是相當的簡潔明了。
殿內幾乎都是青銅物件,更添幾分猙獰威嚴。
劉師和那小內侍被按在階下,愈顯狼狽。
荀翊坐在案前,手中執一桿墨漆朱筆批閱奏章,戴庸便在一旁伺候著,時不時添些茶水。下面的人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劉師尚好,可那小內侍卻早已經嚇得魂都沒了,哭的軟成了一灘。
荀翊將手中奏折遞給戴庸,令他謄抄一份,這才緩緩抬頭看向階下。
劉師仍在掙扎,喘著粗氣兒念了一句:“皇上!屬下是被人冤枉的!自打皇上登基,微臣向來盡心輔佐,從未有半點忤逆之心啊皇上!”
荀翊看著劉師,眸中沒有半絲波動。
他身上威壓重,劉師也跟著發怵,慢慢地辯解聲越來越小,到了最后竟癱在地上,喃喃道:“既然皇上早就知道,又何必……”他搖了搖頭:“只是引我入甕的手段罷了。只是沒想到,皇上竟早早地就謀劃了這一出,經年累月,連身旁的人都騙了。”
“死的不冤。”荀翊只說了這一句,便再也不理劉師,戴庸帶著內侍將那兩人押了下去。
出了殿門,戴庸命將劉師先關于天牢留待后審。他是如何知道皇上戌時便會準時安眠的?又是如何將刺客安排進皇宮的?背后可有人與他合謀?等等等等,剝了他的皮也要將這棵大樹連根帶泥的拔出來。
至于一旁的小內侍,戴庸冷笑:“身為內侍竟還未干凈?先帶去凈了身,若是還有命活著,再來回話。”
劉師一聽登刻罵道:“你敢?!這可是皇子國嗣!”
戴庸沖著殿內一拱手:“先皇駕崩之時僅剩皇上一位皇子,天下皆知,這又是哪里來的妖人?劉師你當真好大的膽子,竟想混淆皇室血脈?拖下去!”
“殘害手足,德允不公,皇上豈能如此?!”劉師大喊,卻被人塞住了嘴。
戴庸為這賊人的滿口堂皇氣的發抖,再也不想與他多言,轉身離去。
待他將這些料理干凈再回到罄書殿的時候,荀翊仍在處理公務,他微微揉了下太陽穴,說道:“記得將那內侍也處理干凈。”
“方才就處理了,干干凈凈。”戴庸回道。
去了凈身房,哪里還有命讓他留著。
“此次也是多虧了你,發現這內侍有些問題。”荀翊說道。
劉師這般行刺荀翊早已知道,朝中安分了些時日,便總有人急于冒頭,他只不過將計就計趁著壽宴將所有重臣集于一堂,這才能看清他們每個人的表情,每個人的心事,也能借機敲點那些心懷鬼胎的臣子。
不是他防備的好,只是由生下來過的就是這般日子,便也習慣了。
只不過即便計算的再好,也不能萬全,只因他的神魂確實會在戌時半穿到那小小孔雀藍釉罐中,這段時間內身軀便像無主之物,遇到危險并不能自保。
寧姝并不是他計劃里的一部分,只是恰好罷了。倒是方便了他,能給那些心懷不軌的人瞧瞧。
今日經過這么一番,便又能安靜些時日。
“壽宴已經結束了?”荀翊問道。
“是。”
荀翊腦海里浮現出寧姝那朱紅色的身影,也不知她今日可曾找到中意的人選。若是方才未看錯,那與她來說話的正是柳家的嫡子柳湛,聽那話音竟是對她有意。
荀翊將手中朱筆擱下,頭一回主動想去那孔雀藍釉罐子里,聽聽她與瓷器們是怎么說的。
第8章
燁華橋外,各府的馬車都停的遠遠,待到宮人喚了才能近前。
寧府的馬車在一眾里頗為出色,周遭兜了三圈玳瑁琉璃圓珠,車廂前后垂墜著青色絲絳,唯一的問題便是漆紅木梁有些斑駁,裝繕過好些次。
一望便是祖蔭深厚,但是這代沒什么本事的模樣。
寧府馬車在燁華橋停好,寧柔還在柔情蜜意地目送蘇淵離去。
一府馬車停的時間久,難免會讓旁人多等些時候,如今又是秋夜寒涼,能來太后壽宴的又哪里有普通人家?這便引得有些貴門女眷不悅。
但她們教養仍在,加上寧府攀著晉國公府這根高枝,清楚利害得失,便只在一旁稍候。只不時掃兩眼寧趙氏,心里譏諷成親前就如此不成體統,再聯想到換婚約一事,心里多少有些猜測。
偶爾有幾家想著要來攀些關系的,還會上前和寧趙氏客套兩句。
寧趙氏原本祖家就不是什么貴門,若不是寧姝生母沒了自然也是輪不到她。寧老夫人看不上她,覺得她配不住自己兒子,便時常用寧姝生母于她難堪,如今甚至連寧府的府庫鑰匙都不曾交于寧趙氏。
一來二去,這就在寧趙氏心里打下了個死結。
她自然沒法和一個已經沒了的人斗,但卻可以借著欺負寧姝緩解心頭的憤懣。
以往還有些不方便,但自從她生了個兒子,這寧府里哪兒還有她伸不到手的地方呢?寧柔和蘇淵的事情,自然也有她的一份“功勞”在里面。
寧姝生母不是很好嗎?那就搶你給女兒許下的婚約,奪你給女兒留下的嫁妝!
如今寧趙氏算是如愿以償,便又想叫寧姝來瞧瞧——只有她不痛快了,自己才是真的痛快。
可誰知寧趙氏帶著驕傲的神情一回頭,寧姝早已經沒影了。
寧姝早就上了馬車。她不想和寧趙氏寧柔摻合到一處去,再加上蘇淵,還不夠頭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