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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葵在旁嘖嘖道:“姝姝,看來對面這人來頭不小,坐的位置也頗靠前呢,長的也還行,這次壽宴沒白來!”
寧姝吞了下口水,心里慫的一批,感覺自己已經大型相親會入門了。
柳湛在對面看著寧姝敬了酒,挑著眉看了眼蘇淵:“蘇兄,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就切莫后悔。”
蘇淵看到寧姝方才的眼神,她甚至連半絲眼風都不愿給自己。人和人總是不好站在一處的,寧柔此刻在寧姝身旁被襯的像個搔首弄姿的丫鬟一般。
他不是瞎,自然知道哪個好看哪個差些,只是覺得可笑,不過是兩個瓷碟罷了。此刻她若是再來求自己,自己還能同母親商量商量,可她不愿,那就罷了。
她身為寧府的嫡長女,又有寧老夫人撐腰,日后定然嫁的不差,但寧柔卻只有他一個依仗了。
對面的寧姝絲毫沒感覺到蘇淵的目光膠著在自己身上,更沒感覺到寧柔在自己旁邊咬牙切齒,宮里的東西有點好喝,她喝了太多,想去方便。
寧姝偷偷摸摸的和身后的宮人說了,宮女連忙引她離席。
“哦?看來柳湛是有戲啊!那姑娘離席了,還不快去一訴衷腸!”陳衿說道。
柳湛沖著蘇淵一拱手:“承讓。”
寧姝匆匆方便完,慢悠悠的跟著宮人往回走,宮里轉轉折折里里外外景致無邊,她借著微醺的酒興踮著腳,晚風一吹,心情舒朗。
一旁的連廊里有幾個人影和著風的氣息一同消失在深宮當中,無人察覺。
快回到壽宴場的時候經過一處竹林,柳湛由里面走出,沖她行了個禮:“寧姑娘,在下柳府柳湛,過兩日是舍妹生辰,想邀姑娘前去。若是姑娘愿意,明日便下請帖,到時我親自來接姑娘過去。”
寧姝愣了一下,抬起頭:“我……”
誰知道柳湛臉色突然一變,沖她又拱了下手:“寧姑娘,我不知……失禮了。”說完便轉身匆匆離去。
寧姝:???
她摸了下自己的臉,自己臉上怎么了?這柳湛怎么和見了鬼似的轉身就跑?
寧姝后退一步,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她回頭看,只見是個年輕男子身穿一身孔雀藍暗紋錦繡袍子。竹林里影影憧憧,他站在陰影深處,身上的木香也朦朧。
晚風輕揚,吹的竹林沙沙作響,不遠處的尺八換了編鐘,叮叮咚咚像是溪水潺潺環繞在身旁。
蘇淵的相貌自然是好的,鮮衣怒馬早就引了無數京中閨秀側目,可眼前這個男子要更好些。
他多了些沉穩,多了些內斂,五官卻是俊美,兩者在他身上卷在一起,調和在一起,融合在一起,是他特有的意味。
可他眸中卻是沒什么色調的,好像一盞枯瓷,外面看著光鮮,里面卻掏空了胎骨。
興許是他穿的顏色和小孔雀太像,寧姝竟一瞬間把他當成了小孔雀,似乎找到了小孔雀從不開口的原因。
“一會兒記得要吃糖。”男子聲音有些耳熟,但寧姝一下子卻想不起來。
她呆呆的看著這妖邪鬼魅一般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男子,直到那人身影消失,宮女喚她,她才緩過神來。
“方才那是?”寧姝問道。
宮女一臉不解:“是什么?”
寧姝眉頭微蹙——難道是竹子妖?自己究竟穿越到了個什么奇怪的地方?
待她回到席間的時候,對面那柳湛三人的臉色分明有些不好。
蘇淵打頭,皺著眉緊盯著寧姝。
陳衿給兩人倒了杯酒:“既然是皇上看中的,咱們就別跟著摻和了。天涯何處無芳草,是吧。”
柳湛搖了搖頭:“看那感覺,兩人早就相識了。皇上向來不喜別人他人與自己離的近,方才就直接站在寧姝身后,倒也不嫌了。”
蘇淵將酒杯往桌面上狠狠一扣:“不可能!寧姝她向來少出寧府,又怎會……”
柳湛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本以為是蘇兄不長眼,沒想到是被人給比下去了。”
三人說著,內侍宮女們已經將皇上賞賜的那顆飴糖送到了每桌人前。
雖只是小小的一顆飴糖,但當今圣上素來寡言少笑,此般行為便難免引人多想。
至于怎么想,那便是各人的解讀了。
方才獻舞的貴女笑的愈發嬌羞,覺得自己十足十的入了帝王眼;太后看了看那貴女,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糖,陷入沉思;有些官員以這糖當做對自己這段時日的褒獎;有些則覺得良藥苦口,皇上這莫非是給在敲點言官?
總而言之,隨著宮女們將這一顆小小的飴糖放到各人面前時,各人的想法都不一樣,甚至還有人根據自己面前的瓷碟顏色進行解讀。
當朝為官真的是太難了!
寧姝面前的一顆飴糖上刷了青紅兩色,亮晶晶的十分好看,比她藏在小孔雀里的那些飴糖都要好看。
寧姝欣賞了片刻,方要將這塊糖塞進嘴里,外面響起的窸窣的人聲腳步聲,隱約間可聽見幾個字——刺客。
第7章
“刺客……皇上……”
顯然不是只有寧姝一人聽到了這樣的聲音,壽宴上登時混亂起來。幾位重臣之間眼神交匯,各懷心事。
太后臉色蒼白,身邊宮女急急將她扶住,又急忙喊人去傳太醫。
下首女眷有些嚇得哭了出來,淚珠子把完美的妝面打花。
但太后還在上面,他們也不敢從這壽宴朝外去,只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難言此刻慌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