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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不清楚?你不是他們的后人嗎?”
“我師傅和師叔雖出身同門,但所學不同,師叔精通巫術,師傅則深諳盅術。不過師叔當年是大理段家的食客,都說段家藏書可比皇家,也許是被他們收去了罷!”
云裳恍恍惚惚地出了門,段家?難道是那段南風?
“云裳姑娘,喝點水吧!”
“哎,謝謝大嬸!”云裳接過張大嬸遞來的水碗,一屁股坐在材堆上,邊喝邊打量著這座規模遠超過王府的段宅。
“云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是啊,大嬸叫我小云吧,云裳是因為無子被夫君休了才流落異鄉的。”云裳沖他咧嘴一笑,繼續喝著手中的水。
“真是可憐哪,很少見到像你這么豁達的姑娘!”
云裳笑了笑,并沒有接話,看了看身邊一堆的干材對張大嬸說道:“我看這些柴禾也差不多了,您還有什么要做的?”
大嬸笑了起來:“沒有了,你歇著吧,瞧你這么干瘦的,沒想到還真有力氣,這兩天我兒子生病,廚房里這些粗活可急煞我了,幸好遇見姑娘你,要不云裳這老婆子又要挨管家罵了!”
“大嬸客氣了,我也只想找碗飯吃!”
“你別急,待會云裳去找找管丫頭的白婆子,她和我關系好,我去求她給你安排個好差事!”
“唉!那就謝謝大嬸了!”張大嬸笑著拍了拍云裳的手,起身進了廚房,云裳放下水碗,伸了個懶腰,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嘖嘖,這模樣可不成!“白婆子繞著云裳轉了幾個圈,然后指著云裳的臉沖張大嬸直搖頭。
“這要是晚上見了,還不把那些主子們嚇著?”云裳伸手摸了摸臉頰,為了進段府,云裳特地換了裝扮,不但將頭發染回黑色,還特地在面頰上貼了塊不小的傷疤。
“您老想想辦法,她一個人怪可憐的!”張大嬸滿臉同情地拉住云裳的手。
“好吧,好吧,伺候人可不行,你就到浣衣房當差吧!”
張大嬸一聽連忙道謝,拉著云裳就要給白婆子磕頭。
“算啦,都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這就跟云裳走吧!”云裳回身看了看張大嬸,笑著說道:“大嬸費心了,白天抽空云裳會來看你的!”說完便和白婆子去了浣衣房。
“哎?你今天瞧見爺了嗎?”
“沒有,那十姨太又讓人送來一堆衣服,我洗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切!那女人就是一天換十套衣服爺也沒興致看她一眼!要不是她是縣爺的女兒,就那種貨色,爺才不會娶進門呢!”
“爺還是疼八姨太多點!”
“八姨太是爺的表妹,沾親的自然不一樣。不過她對咱們下人可兇了!”
“是啊,千萬不能讓她去做正室!”
“也不知道爺想讓誰做夫人?這位置可一直懸著呢!”
“前兩年聽說爺想娶一個四川的……”
云裳聽了笑了笑,坐在井邊繼續捶打著衣物,蓮準,那個邪肆而俊美的男人,現在,怕是恨死我了吧!
夜里的風有點涼,卻帶著令人舒爽的淡香,云裳稍稍仰起頭,眼眉如絲,迎著夜風,任銀色的月光灑在臉上。深邃的夜空中,懸著一輪皎潔的滿月。
身前放著一個碩大的木盆,云裳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立即起身脫了鞋襪,站到盆里,夜里的井水顯得很涼,云裳打了個哆嗦,嘆息了一聲,兩腳一上一下地踩起來。
忽然,云裳感到身后有陣輕輕的腳步聲,云裳猛地回過身去,正迎上一個男子的目光。
竟然是……他?在這片段姓為王的土地上,她竟然見到了他?
難道是自己眼花?
“段……”她在心里悄生生將后面的“南風”二字給咽了回去。
這個人……會是他嗎?
第四百六十九章 初入詭滇南(中)
他不是段南風!因為她在這個男人的身上看到了段南風身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的額,邪魅而狡詐,這個男人的臉龐冷峻而沉靜,夜一樣深邃的黑眸,堅毅的唇緊抿著,一身銀色的長袍在月下閃出冷調的光澤。腦中突然閃過一個詞“銀狐”,也許真的適合他的性格。這樣一個帶著陰狠的英俊的男子,夜色掩蓋不了他那獨有的魅力。
云裳下意識地摸摸臉頰,確定那疤痕沒有脫落的跡象。他怎么會在這里出現?低頭看了看盆里的腳丫,又看看他的臉,真的會是他么?如果他真的是他,那么之前的一切,在蓮心臺看見的那些幻燈片……難道都是假的嗎?
他一步步向云裳走來,云裳突然覺得很窘,身旁的鞋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一直到他停在離云裳很近的地方,偶爾還能感覺到他口中薄荷的馨香。
云裳張了張口,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想開口稱他主子,但下巴突然被他捏住,云裳吃驚地看著他,見他漸漸瞇起雙眼揚起一絲邪佞的微笑:“你不認識我了嗎?”
強忍住心頭的巨大的震撼,云裳“莫名其妙”的看著他,眨巴眨巴眼睛,想了許久,喃喃開口,“我該認識你嗎?”
那男人瞇著的眼睛里似乎有琉璃般的光芒環繞著,萬分的璀璨,這樣刺眼耀目的光芒讓云裳在心里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結論,她知道,這個人,不會是他。
那男人定定的看住她的雙眼,似乎要深深的望進去一般,忽而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在唇邊淺淺的蕩漾著,揚高了聲音,對著看起來很無辜的云裳道,“可是我認識你。”
“奴婢初來貴府,花兒還沒認齊全,哪兒能認得主子您呢?又怎么可能會讓主子您認識奴婢呢?”某人無辜的大眼睛,閃啊閃的企圖用無辜的純凈眼光將對方的懷疑和試探全都殺死在萌芽之中。
然而,顯而易見的,對方這個騙人的高手,完全沒有將云裳的小伎倆看在眼中。
他雙指一動,云裳頓覺自己的腿上一麻,身子也控制不住平衡和力道,忍不住往前頭傾倒,如此一來,正好對上了那男人已經展開的懷抱。
“早這樣投懷送抱,多好。少去了咱們許多的彎彎繞口舌不是?”他邪肆一笑,光華竟讓天上明月為之羞澀。
是夜,天高云淡,烏朦朦的黑色沉沉的蓋住了蒼穹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