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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已經向陛下請旨,一個月之后便要啟程。”
陸謹一凜,“去哪兒?”他日日上朝,卻沒有聽說陛下有意要出兵的意圖。
“大概是滇南之地吧。”陸慎的臉上帶出深深的倦意,在這個家里每呆上一天,他的心就難受一分。
“大哥,您也在呀。”門外一陣腳步聲,鳳紫湘一腳門里一角門外的被丫鬟婆子攙扶了進來,她雖然還未出懷,但是因為保養(yǎng)的良好而體型微微發(fā)福。陸謹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弟妹,有禮。”
“大哥,您喝茶。”鳳紫湘順手端上來一杯茶,先奉給了陸謹。陸謹抬手接了,眼角余光一瞟,卻見自己的弟弟臉色更是難看,少年將軍的意氣風發(fā)的神態(tài)幾乎在回京的這一個月之內被消磨殆盡。
“相公,您喝茶。”鳳紫湘對陸慎的冰冷神態(tài)好似視而不見,停頓了半晌,鳳紫湘奉茶的雙手和她臉上的笑意都快要僵住的時候,陸慎這才堪堪將這杯茶接了過來。
“弟妹已經是有身子的人了,這些事情還是讓下人們作罷。”陸謹畢竟是忠厚的長者,是兄長,對弟妹還是十分的照顧。
鳳紫湘含羞的點了點頭,謝過了陸謹的好意,又含情脈脈的瞧著自己的夫君。而陸慎,鐵青的小臉瞬間變成鐵黑,陸謹瞧著屋子里的氣氛不怎么好,趕緊站起身,“阿慎又快要走了,你們兩口子慢慢說話,愚兄就不打擾了。”
送走了陸謹之后,鳳紫湘笑著轉過身來剛要說話,便看見陸慎一拂袖子,剛剛那杯尷尬的茶杯便跌在地上,碎成了七八片,突如其來的脆響讓鳳紫湘驚了一跳,“啊!”
“從今天起,公主便老老實實的住在內宅罷。”說完話,陸慎一抖袖子踏著地上的碎片走了。鳳紫湘臉上的笑容在他轉身的瞬間,消失的干干凈凈,漂亮的臉孔上閃出惡毒的神色,恨聲道,“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她的那點齷齪事么?總有一天,我……”
第四百六十七章 決議下滇南
“再等上半個月,要是還沒有消息,那咱們就先走。不等他。”
“小姐,您今天這話都說了十五遍了,您是真的不想等蓮準公子了嗎?”香香對她的說辭十分不信。
云裳臉上一紅,“必須是真的!奶奶的,本姑娘這輩子都絕對不學那些個勞什子的閨門怨婦!絕對不墊腳盼著那死鬼回來!我告訴你啊香香,就算蓮準他現在跪在我面前求我看他一眼,我都絕對不會瞄上那么一眼……”
門外一陣腳步聲響。
云裳猛地竄到門口,挑起珠簾,喜上眉梢的喚了一聲,“蓮準?”
門外空蕩蕩,只有香風微拂。哪里有什么人影?
尷尬的回轉身,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咳咳,這個……”
“嗯,小姐,香香知道了,您絕對不看一眼。”
“對對,絕對不看一眼。”
“您直接撲上去……”香香翻了個白眼兒,十分看不上云裳這副模樣。
“……”云裳癟了癟嘴,根本無從辯駁。“反正半個月,就半個月,我絕對不多等一個時辰!”
香香捧過來一盞羊角宮燈,放到她的床頭,“行嘞,您就睡吧,睡著了就不想蓮公子了。”
云裳往床上挪著,一手抻著被子蓋在身上,一邊說,“誰告訴你我想蓮準那個死人了,我跟你說,我才不想他嘞。”
“嗯,您不想他。睡覺吧啊。”香香連哄帶勸的讓云裳躺下,才一躺下,云裳的鼾聲就輕輕的飄起來了。香香給她掖了掖被角,嘆了口氣,“您是不想他,您是快想死他了。”
只要定了日子,這時間就跟長了腳似的,蹭蹭的走得飛快,自從云裳說了半個月的這句話之后,每一天都過得如同煎熬一般無二。在這半個月之間,雖然樓云裳很想念蓮準,卻還是將自己該做的事情,都做個干干凈凈,暗力營的護衛(wèi)她不打算多帶,只打算帶上一小隊人就夠了,可是馮少綰第一個反對,他認為即將要去的那個地方不是什么風水寶地,也不是什么太平地方,其實就算是太平地方,對于一個身上背負著不知道多少人命的樓云裳來說,都不能算是太平。
最后云裳只能妥協(xié),同意帶上兩隊暗力營的親衛(wèi),只是她提出要求,這些人要留在暗處,如果她沒有遇到什么性命堪憂的事情的話,他們絕對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蹤。馮少綰這才消停,不再吵吵著要跟她一起南下的事兒。
說起來,要南下的事兒的起源,是從魯老頭兒那兒傳來的,暗力營的親衛(wèi)門也不是吃閑飯的,四處尋找魯老頭兒的下落,終于不負眾望的發(fā)現了蛛絲馬跡,先把情況給他說明白,又傳回來了一封魯老頭兒的親筆書信,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中了金絲蠶的蠱毒已經超出了他能醫(yī)治的范圍,他無能為力,卻也給她指出一條明路。
所謂明路,便是在滇南之地,有那么一個神秘兮兮的教派,這教派里頭有個更神秘兮兮的主人,人們叫他“大蠱王”但是這個大蠱王到底是男是女,卻沒人知道,也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天底下能解開這個金絲蠶的蠱毒的人,也就是那個“大蠱王”了。
云裳砸吧砸吧滋味,摸了摸自己憔悴的黃臉,立時拍了大腿,“就這么定了。”她心里想,如果能遇到這個大蠱王的話那就是她命不該絕,可是呢,要是這個大蠱王和自己玩兒捉迷藏的話,那就真是天要亡她了。
待到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之后,這半個月的時光也就過去了七七八八。在一個日光初升的清晨,香香捧著臉盆走進云裳房間的時候,忍不住手一抖,嗓子一抖,尖叫出聲!
“文先生!馮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小姐不見了!”
待文若圖和馮少綰一起進來之后,兩人也看明白了眼前的情景。床鋪上收拾的干干凈凈,好似一夜都沒有人睡過的樣子,桌子上也收拾的干干凈凈,文房四寶俱在,素潔的桌面上只多出了一張信箋。
“老文,小馮,你們看到這張紙的時候呢,本姑娘就已經離開京城啦!我細細的想過了,大蠱王算個屁,金絲蠶算個屁,老娘的前半輩子過得實在窩火憋屈得緊,既然人生不久長,那老娘索性不如看淡生死,暢游山水!滇南那鬼地方老娘絕對不去!各位不必來找我!反正你們也找不到,如果我僥幸不死,我肯定會回去找你們噠!”
兩個人捧著這張寫得亂七八糟的信紙,哭笑不得,馮少綰半晌對著這張紙才發(fā)出了點聲音,“她怎么能這樣呢!這該死的女人!”
“呸呸!馮公子,這話可不能說,太不吉利了。”香香已經從剛才的震驚之中回過味來,拿了拖把收拾地上的水漬。
“公主不見了,你還不著急?”馮少綰氣得臉都白了。
“我著急有什么用啊?再說,我覺著小姐這次很有氣勢!我很喜歡!”香香拍了拍胸脯,一幅我家小姐我放心的表情。馮少綰徹底絕倒,一抖袖子,轉身就走了,走得時候還被門檻絆了一跤,剛才憋屈的勁兒全反了上來,“來人來人,把這門檻砍了!”
香香撅了撅嘴,“那是小姐設計的門檻。”
馮少綰剛剛站穩(wěn)當的身子又搖晃了一下,側歪著走了。
文若圖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對著這張信箋瞧了半晌,折疊好了揣進懷中,他也得趕緊走,立馬將這個消息告訴給蒼浯國那位,話說起來,那位走得時間也太長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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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無憂公主失蹤了!”銀安殿之后的偏殿之內,鳳紫泯一拍龍書案,嗖得站起身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兒?”
“回陛下,是今天早晨的事兒,這件事兒蓮心小筑的人隱藏的很好,目前朝中還沒有人知曉此事。”紅櫨公公趕緊回答。
鳳紫泯鳳目一挑,“消息封鎖的如此嚴密,你們是怎么得知的?”
紅櫨欠了欠身,低聲說,“是線人給出的消息,萬分準確。”
鳳紫泯沉默了。
她終于還是走了。那個風一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