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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走進來的。”蓮準不屑的笑了下,一只手托著自己的下巴,來來回回摸了幾下,忽然湊上前,鼻尖和她不到一指頭的距離,“好大的酒氣,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云裳縮了縮肩膀,酒意襲來之后就是濃濃的困倦,眼皮都沉重的打不起精神來,腳步一虛,蓮準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輕笑道,“我要不來,你該怎么走出去?”
該怎么走出去?
云裳身上無力,一雙儂麗的雙眸卻睜得好大,被他穩(wěn)穩(wěn)的托住,也不再害怕跌倒,“無論如何,我都要回去。”
都要回去。
蓮準輕輕一笑,云裳在他的懷里看到他漂亮的喉結(jié)咕嚕動了一下。她的唇角也勾上一絲笑容來,心里默默想道,“蓮準你大概還不知道,這四個字,對我的意義,也不會知道,這四個字背后的含義。更不會知道,我已經(jīng)為了這四個字,走上了一條危險的道路。”
這四個字,在今后的十幾年里如同一個無形的枷鎖,牢牢的拴在她的身上,如同滾紅的烙印,燙在她的心上。
要回去,要回去看看那個曾經(jīng)背叛自己的人,是不是得到了該有的報應(yīng),也要看看她消耗了十幾年的青春和精力的奢侈品大會的進展,她的全部事業(yè),全部愛情,全部的全部,都被時光之手狠狠的扼殺在了一次意外墜湖之前。
她愛的人,背叛了。她傾盡全力的事業(yè),不復(fù)存在。
還有什么比這些更讓人難過的?
眼淚無知無覺的從她的眼眶里奪眶而出。
蓮準愣了一下,騰出一只手來,輕輕揩去那滴清淚,她濃密的睫毛忽閃忽閃,掛上了純凈的淚水而更加的動人。
頭上,月色正朦朧,懷中,佳人枉凝眉。
雙臂打橫,將她抱在懷中,云裳就勢靠在他的胸膛上,聽他穩(wěn)重的心跳,他淡淡的體溫從他的身上傳來,漸漸溫暖了她。
“蓮準,如果我想進宮伴讀,你會不會和我一起去?”懷里的人,忽然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第七十一章 狡兔有三窟
“啪。”
一顆黑子落在石桌上的時候,發(fā)出一聲清脆的聲音。青石苔上,有縱橫的八十一道重疊的焦點。每一個焦點的所在都是一處可以安插千軍萬馬的集中營。
“我聽說昨天的壽誕之后,你見到了太子殿下?是不是真的?”隨著一顆白子的落下,顧籽萄優(yōu)哉游哉的問了出來,坐在她對面的人一身淺灰色長裙,肩膀上有用衣裳的原來布料故意捏出的褶皺花朵,本來是全身偏素凈的一身衣服,在她的身上穿起來,也因為這一朵花兒以及那一對深邃的眼睛而顯得格外媚氣天成。
“你消息倒是靈通。”夾著黑子的手指,在盤面上沒有猶豫的隨手落下,看似一著普通的落子,實際上卻已經(jīng)是早就深思熟慮之后的布局。
顧籽萄抬起眼睛來看了看樓云裳,手指里捏著那一顆白子來來回回的在她面前搖晃,“你且回答我是不是。”
“是。”她亦抬起眼睛,一對明晃晃的大眼睛看的顧籽萄一陣眩暈。“太子那么好色的一個人,他看到了你,只怕你昨天也是兇多吉少。”
“的確是兇多吉少,幸好,昨天老天爺那會兒沒打盹兒,不忍心見我一個弱質(zhì)女流被一個昏庸王子欺辱。對于這個答案,你還覺得滿意不?顧大小姐?”
手里拿著的白子索性就放下了下來,“他還真的就放過你了?唉,真是天下奇聞。”
“那依著你那意思呢?”云裳見她沒有繼續(xù)下棋的意思,便也放下了手里的棋子,隨手抓起一把棋子在手里嘩啦嘩啦的轉(zhuǎn)著。“顧大小姐,你確定是來和我下棋的么?”
“我那意思……云裳,既然你說到這個地步了,有些話我也就實話實說了。”顧籽萄瞇了瞇眼睛,把棋子往棋盤上一丟,“我還真就不是和你下棋來的。”
云裳微微一笑,“我就知道。說吧,你到底想說什么?”
顧籽萄一對眼睛定定的看著她,似乎是打算從她的眼里看出什么東西來,“你和太子相遇的那條路,是平日里太子常走的路,而且,那天皇宮大宴,那條路更加不會有旁的人行走。”她欺近一點云裳,低聲說,“我總覺得,你會遇到太子殿下,不是純粹的偶然。”
一雙探究的眸子在眼前,云裳也絲毫不懼,淺淺如同琥珀一般的淡定的光芒在她的眼中來回閃爍,她對著顧籽萄的好奇和猜測微微而笑,手指在棋盒里攪動一番,“你說的很對,接近他,我的確是有自己的目的。”
顧籽萄驚訝了下,“你還真誠實,那能不能說說看,你的目的?”
有些話,和她說說,也無不可,云裳淡淡開口,“我想要的,很快就會到手了,不過,我猜,顧姐姐,你大概也已經(jīng)猜到了吧。”
她們正說著話,香香忽然從外面跑了進來,“小姐,小姐!”
顧籽萄唉了一聲,“我真不知道你一個百轉(zhuǎn)千回心腸的女子,怎么會有那么一個草包的侍女!”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都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云裳呵呵的笑了起來,抬頭迎上飛奔而來的香香問道,“你慢些跑,別岔了氣。”
“小姐,皇宮里來人了,指名道姓的要你呢!”
“要你家小姐!”顧籽萄倒吸了一口冷氣,嗖的扭過頭來對著云裳說道,“乖乖,你可真是個大胃口的家伙!原來你是要做太子妃!”
“不是,不是!”香香趕緊擺手,“是指名道姓的要小姐去接旨!”
云裳啟齒一笑,朝著顧籽萄甩了一個眼神兒過去,那意思就是,你看我說吧,我要的東西很快就會到手。
兩人一起到外面站好,便看到魏公公親自舉著一卷圣旨到了院中,圣旨寫的很簡單,就是說恩準樓云裳于下月進宮伴讀,只是,圣旨上面沒寫明到底是要給誰伴讀。
不管怎么樣,進宮了,就已經(jīng)完成了她的第一個目的。
送走了魏公公之后,顧籽萄露出一絲的疑惑,“你的目的我雖然不知,但是,云裳霓自己之前不也說過,皇宮是個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并且,伴君如伴虎也是你說的呀,怎么才沒幾天的光景,你就已經(jīng)轉(zhuǎn)了主意?”
云裳找了個地方坐下,“唉,我說的那些話你記得,可我還說過,人生苦短,要好好的享受榮華富貴,你記得了沒有?”
顧籽萄一愣,努力在腦子里回憶了一番,怒聲道,“怎么可能!”她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著她道,“你這個反復(fù)無常的家伙!你要是說過這種讓人唾棄的話的話,我顧籽萄又怎么屑于和你做朋友!”
見她有些真的動氣了,云裳也不著惱,“是啊,你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
顧籽萄徹底傻了,半晌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真是被你氣糊涂了,你說這種話,我居然也差點相信!”
“不過這樣倒是讓你說出來我們是朋友這種話來,也不錯。”云裳閉上眼睛,沐浴在陽光里。
“嗯,也對。”又過了一會兒,顧籽萄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抓起一旁的落葉,朝云裳的腦袋拽了過去,“好哇,你個小蹄子!居然騙我!”居然欺騙她說出這種羞于啟齒的真心話來,真的是太……太狡猾,太可惡了!
兩人笑鬧成了一團。院落的籬笆墻外,蓮準抱著肩膀笑瞇瞇的看著她們二人在院子里追逐笑鬧,香香捧著洗衣服的木盆,羨慕的說道,“顧小姐和小姐的感情可真好啊。”
蓮準哂笑道,“那是你沒看見你家小姐和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