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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位,右丞相曹汝言之子,曹尚進獻壽禮。”曹尚是個很清秀個子不高的青年,臉上有些不自然,他的手在袖子里也有些發(fā)抖,大概是第一次見這么重大的場合,行動之間完全沒有剛才樓云鈺的瀟灑和從容之態(tài)。
“曹尚為陛下進獻的……嗯,進獻的是一方夜明珠石,嗯,此石乃天然所成,未加以人工雕琢,渾厚天成……愿……愿吾皇益壽萬年。”
這方玉石被呈上去以后,官員們都在嘖嘖稱奇,這種天然的玉石,又是這樣的玲玲剔透的品相,著實讓人覺得珍惜罕見,皇上八把玩了一會兒,滿意的點點頭,見曹尚一臉局促不安,忍不住和顏悅色的勉力了他幾句,曹尚如獲大赦,立馬就匆匆下去了。曹汝言有些不怎么滿意的皺了下眉。身邊的官員見了,低聲說道,“曹相不必如此,公子年幼,陛下剛剛對公子很是體貼,想必以后也會成大器。”
曹汝言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因著他的兒子也要進獻壽禮的緣故,他在壽禮上并不怎么上心,而是對自己兒子的壽禮費勁心思,揣度著皇上的喜好,要新穎還不能太奢華,拿捏著這個尺度才從萬里挑一的選出了這罕見的夜明珠石。
果然,皇上很是中意。
這也算沒有白費他的一番心意和功夫。
樓云霓在臺下悄悄捏了一下樓云鈺的袖子,“老四,樓云裳呢?她是嫡女,為什么反而是你第一個先上去了?”按照嫡出為貴的觀念,這份樓家的賀禮,應該是樓云裳先去才對。可是她的人呢?跑到哪里去了?
“云裳啊,她剛有些事情,要我先上去了。”樓云鈺說的很輕松,好像是他先喝了一杯茶,然后樓云裳再來喝一杯似的。
“前左丞相樓鐸之三女,樓云霓。”樓云霓還在琢磨的時候,就聽見上頭有人念叨了自己的名字,她飛快的走出去,跪在當下,雙手捧出玉如意,“臣女樓云霓,為吾皇進獻壽禮,白玉如意扇,愿吾皇……”
“咦?這個樓三郡主,難道不是應該還在暗牢籠里關押著嗎?她是怎么出來的?”
樓云霓的全身都僵硬在那兒。
是誰?這是誰的聲音?
一眾人都朝那個聲音看過去,卻見一個穿著鄭重宮裝的女子正端著茶杯在皇上的座下端坐著,她的發(fā)髻梳的很高,露著光潔的額頭,兩道眉斜吊在眼上,顯得很是精明能干的樣子。
樓云霓并不認識她,可是,她的妹妹樓云裳卻是認得這個人的。
陸謹抬頭也看了一眼,頓時心涼了一半,糟糕!
原來說話的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大公主鳳紫瀲!她之前和云裳是有過過節(jié)的。
陸謹給一旁站立的樓云鈺打了個眼色,云鈺不知內情,卻也看明白陸謹這個眼神兒的意思,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樓云霓頓時啞口無言,沒錯啊!她還是代罪之身,根本不應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
她仗著膽子抬頭,果然看見皇上看自己的時候,眼中的光都不再柔和了。
“紫瀲,這是怎么一回事?”
“啟稟父皇,這個樓云霓上上個月入圍宮禁,在太學院做皇子伴讀,可她頑劣難調,屢次上課無故遲到,那一次竟然還敢越跨宮墻,被巡邏的侍衛(wèi)們逮了正著。”她說話的聲音很尖,很細,也很高,這個場合又安靜,這么一說,就連好多不知道內情的人,也都知道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再看向樓云霓的時候不免露出幾分鄙夷。
堂堂一個丞相的女兒,還是郡主的身份,居然還能做出這樣有違禮法的事情。私自翻越宮墻,是要按照意圖刺王殺駕之罪論處,理應被關押在暗牢籠里,準備等候判決。
“如你所說,那她這人又是怎么出現(xiàn)在這里的?”皇上似乎對這個問題也很感興趣了起來。
鳳紫瀲微微一笑,帶上些許的得意,“此事……女兒就不清楚了。”
她這么說著的時候,眼光有意無意的落在了二皇子鳳紫泯的身上,而鳳紫泯依舊穩(wěn)重端莊而坐,似乎和他沒什么關系似的。
祭祀也不能再繼續(xù)主持祭祀儀式,臺上,臺下,一時之間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陛下,臣女有話啟奏陛下。”隊列之中,忽然冒出來一個略顯低啞的女聲。眾人的目光紛紛朝那里看過去。
來的人,一身整齊的服飾,上面沒有太多的裝飾品,沒有了那么多珠光寶氣的閃耀,反而顯出她這個人的氣質高華來。一張巴掌臉,尖俏的下巴,一對水潤的眼睛里卻醞釀著深沉的眸光,和她這張臉上殘留的稚氣很不搭調。
“哦?你有何話講?”皇上認識這個忽然創(chuàng)上來說話的小姑娘,微微笑了下,瞧她一張臉上怎么也忍不住的緊張,頓覺有趣,身子往后靠了靠,“孤認得你,你是樓云裳,是樓鐸的五姑娘。”
云裳驚訝的瞪了下眼睛,下意識的說道,“陛下您竟然認得我啊!”
魏公公尖聲喝道,“大膽!”
云裳趕緊低下頭,的確,這樣仰著腦袋直視著陛下說話,是有些失禮了。
“誒,不妨,你抬頭說話。”老皇似乎對她格外的寬容。“你剛才說有話要說,是什么話?說來聽聽,說得好,說的在理,孤就對你姐姐從輕處理。”
云裳露出一個笑容,“多謝陛下。”
她清了清嗓子,看也不看跪在旁邊的樓云霓便說道,“臣女剛才聽祭祀大人唱的很好,只是有幾句,臣女卻聽不懂。”
“是哪幾句?”
“就是敬啟皇天,下奏厚土,今有我大鳳朝第十三代君王之壽誕祭禮,歌以載文,以感念天恩雨露之庇護,四方功曹之勤勉這幾句了。”
“黃白橘,你來解釋給她聽。”皇上端起茶來,啜了一口。
黃白橘站出來,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是,”接著轉過頭來對這云裳的位置說道,“這幾句話的意思就是說我大鳳朝以寬厚待民,仁義治邦,所以皇天后土,以及天上諸佛諸神才能降福祥瑞,保佑我大鳳朝國民衣食無憂。”
云裳謙虛的鞠了一躬,“多謝黃侍書解答,可是云裳卻覺得這話不怎么對。”
皇上似乎有點想笑,“哦?哪里不對?”
“這一番話說的都是老天爺對我們大鳳朝的青睞有加,可是照云裳看來,老天之所以如此恩澤我大鳳朝子民,都是因為陛下您有著寬廣的胸懷,以嚴君之心治國,以慈父之心待子民,故而老天才會如此降下祥瑞保佑大鳳朝,臣女以為,父親都會原諒自己的子女犯下的過錯,所以,臣女斗膽揣測圣意,陛下您原也沒有打算處置姐姐的罪責。”
“云裳再看姐姐今日進獻的壽禮,也就更確信了自己心中所想。”
“你姐姐的壽禮又有什么說法?”皇上的眼角已經(jīng)帶上了笑紋。鳳紫泯不禁向她投來一絲異樣的目光。
云裳看皇上的神色,便知道自己說的對了,心里更有底氣,一指樓云霓手中托著的東西說道,“白玉如意扇,顏色雪白,通透無比,可不正是姐姐對陛下的一片如皓皚白雪般的孝心嗎?”
“巧言狡辯!”鳳紫瀲冷哼一聲,眼光斜挑,神態(tài)季度傲慢的說道,“把你姐姐的壽禮夸贊的這么好,那本公主問你,你的壽禮呢?”
云裳等的就是她這一句話,聽了之后,正中下懷,微微一笑,側過身,對著后面準備已久的香香說道,“請壽禮。”
香香手捧一只精致的仙女提籃,但是那形狀卻看起來好像一盞燈。這盞燈足有多半人的高度,上面扎著一只火紅色的綢帶,上面寫著一個碩大的“豐”字。
魏公公接過來遞到皇上面前。皇上往里面看了一眼,道,“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