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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渾身打了一個激靈,眼中有了一絲神采,“是,是,我真是急昏了頭,云裳,你不要放在心上。”
云裳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沒說。
云鈺忙著去找大夫,臨走的時候再她身邊低低的說了一句,“一會兒別亂走,我來找你。”
一群人都忙的雞飛狗跳,云裳瞧著云霓沒有性命之憂,一瘸一拐的讓香香扶著往回走,她就知道不等云鈺來找自己,樓鐸也會打發人來的。
果不其然,不大一會兒的功夫艾管事就來找人。云裳也不推辭,跟著他到了樓鐸的書房里。
樓鐸一見她來,屏退了其他的小廝,連艾管事他也讓他出去候著。
云裳腿傷才好,樓鐸指了指椅子,她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了下去,說真的,她鬧了這么一出之后,這兩條腿就好像是剛長出來的似的,連彎都轉不過來了。
樓鐸定睛打量了一番云裳,沉聲說道,“云裳,今天的事,你從頭到尾給我說一遍。”
云裳哦了一聲,如實將事情復述了一遍,當然要除了將她驚嚇云霓的那一段之外。
樓鐸顯然也不信她的說辭,云裳也不再多做描述,是信是不信,樓鐸想來自有分曉。
樓鐸沉默片刻,才說道,“云裳,你在相府過的可還習慣?”
云裳心領神會,嘆了口氣,“女兒在南方小鎮久居,身有陋習,飲食和習慣都和京城截然不同。”
樓鐸又陷入沉默,云裳知道自己的時機到了,便試探性的說道,“我聽說京城里的許多大門大戶的人家在子女長到一定年歲的時候都會和父母分居,不知是真是假。”
樓鐸仰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你意已決?”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又舒服,云裳站起身來,對著樓鐸說道,“是,我意已決。”
樓鐸點了點頭,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一樣,拿出一疊銀票來放到桌角,“在落雁街上,有一處宅子,是樓家的產業,我早些年為你母親置下,可惜……”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那平靜的聲音里竟然沒有了一丁點的波瀾,“你如今去住了,也是一樣。”
云裳揣摩了一回他這話的意思,覺得沒有什么特殊,走上前去,從桌角上拿起那一堆銀票來揣在懷里。“走之前,我想去看看姐姐。不知可不可以。”
樓鐸微微頷首,表示同意,“每月我會讓艾管事過去給你送些月例銀子,文先生與你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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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到了的時候,云霓已經醒了過來,只是受了驚嚇,不怎么想和別人說話。云裳坐在她的床邊,把香香留在門外,見她一副形容憔悴,倒也有幾分不忍,可她害自己雙腿近毀,這樣想來,倒也算是打個平手。
云霓見她進來,鼻子里哼了一聲,扭過身去,面朝里,不理她。
云裳輕輕一笑,靠在床旁的桌子上,等了半晌,兩個人誰都不說話,最后還是云霓沉不住氣了,一掀被子坐了起來,拿手指著云裳的鼻子罵道,“你還敢來!”
“我如何不敢來?”她越生氣云裳就越覺得好笑,拿手扶了扶鬢間的晚香玉,側目看去,云霓被她氣得有些語塞,“你要是不服氣,可以去告訴父親,你究竟是怎么跌進水池里去的?”
云霓是個好勝的性子,云裳料定她是肯定不會輕易將這一段事情的真相和樓鐸或者是二夫人說的。
云霓耿直了脖子,咬了咬牙,“你來做什么?”
兩人話已經說破,也就不需要再繞什么圈子,索性實打實的直來直往的說了最好,云裳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拿來。”
“什么?”云霓抬頭看她。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的這個妹妹其實……很漂亮。
云裳不知她在想什么,手平平的擺在她的面前,沒有一絲一毫移動的意思,“那個本子,拿來。”
云霓哼一聲,轉過頭來看她,眼中多了些挑釁,“我為什么要給你?”
“因為你拿著它,根本看不懂上面的一個字。”云裳心里有底,說話的時候也不自覺的沉穩了很多。
“你……你怎么知道我看不懂?”云霓這一次忘了掩飾,直言不諱的問了出來,問完了才想起來,又縮回了脖子,不看云裳。
云裳淡淡一笑,為什么看不懂?這是自然,她在能夠運用這里的文字之后就開始寫一些日記,但是身邊一直有這么一個蹦蹦跳跳的丫鬟的話,無論她怎么藏這日記本想不讓人發現都是不太可能的事。
于是云裳就想到了一個辦法,她在這個日記本上用的文字,都是……英文。
用英文來寫,碰到自己也不會的單詞就用拼音來代替,這些年來每逢遇到什么大事的時候她都會記下來,一年一個本子,在新年的那一天,再把這一年的日記本,燒掉。
她在那段根本沒法和這里的人交流的日子里,全靠這個日記本才能讓自己的心情得以舒緩。而這本子如今卻落在了樓云霓的手上,她怎么能不著急。
可越是這樣,她就越不能讓自己流露出來一丁點的焦急難耐,因為她已經吃定了那東西放在樓云霓的手上也沒什么作用,而且……她還有殺手锏。
云裳上前一步,呵氣如蘭,在她的耳邊說道,“三姐,那東西,你拿在手里不好。”
云霓打了個冷戰,反問道,“怎么不好?”
“實不相瞞,我母親一心向佛,在揚州的這些日子,她結識了一位世外的高僧,傳授她一些咒術法術,我跟隨母親身邊,多少也學會一些皮毛。而那個本子就是我用來記錄那些咒語的本子。”
云霓還有些不信,又聽云裳說,“姐姐不需多慮,你可還記得我母親的棺槨?棺中無尸,可就算是我,也不知道母親的失身是什么時候離開棺槨的。還有你今日,無緣無故就跌進了池塘里,想來你那時候肯定是聽見了什么奇怪的聲音,所以才會那樣的失態,對不對?”
云霓愣了一愣,耳邊似乎又浮現出了那時候那個奇怪的聲音,頓時冷汗濕了重背,往后縮了縮身子,驚恐萬狀的瞪著云裳看,“你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
云霓咬了咬下唇,從枕頭底下,取出來一個牛皮色的本子來丟給她,云裳接過妥帖收好,她一見自己達成了目的,索性往后一坐,靠在椅背上。樓云霓似乎很不喜歡她一直坐在這里。反問道,“東西已經給你了,你還不走?”
云裳站起身,冷冷一笑,竟有些許驚華弄月的神色,“你看,一個人的生死就這么簡單,前一刻你還在鬼門關上盤旋,后一刻你就能對我發脾氣。樓云霓。”她第一次當著她的面叫出了她的名字,墨色的瞳孔里散發出危險且邪魅的味道,“我們兩個人,誰都可以讓誰生,也可以讓彼此頃刻喪命,三姐,我只勸你日后行事要三思后行,因為我們誰都不能保證會一直有這樣死里逃生的好運氣了。”
第三十三章 無心誤姻緣
樓云鈺找到云裳的時候,她正躺在傾芙園的一塊大石上休憩,難得身邊沒有香香的吵鬧,也順利完滿的解決了樓云霓偷盜日記本的事情,云裳覺得心中無限的暢快舒爽,隨意拿袖子擦了擦那塊大石頭,就躺了上去,冰涼涼的倒是沁人心脾,臉頰貼在石壁之上,有些許苔蘚蒼然的味道,云裳拿手指摸了摸,觸手柔軟,心里倒也沒有覺得這石頭不干凈,她這一躺下去,竟然真的睡著了。
云鈺瞧著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這個少女,心里哭笑不得。她前兩天還咬牙苦撐著腿上的疾病,今天就又這么心安理得的睡在院子里,真讓人捉摸不透。
云鈺瞧了她一會兒,見她不醒,準備離開,他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香香恰好出來尋找云裳,和他走個面對面,她剛要說話,云鈺就朝她比了一個手勢,示意她不要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