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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密的黑云籠罩在瑜嶂書院上空,不到八點天空就黑暗一片。云中偶有幾處閃電劃過,時不時傳來“轟隆隆”的雷聲,學生們匆匆跑向宿舍躲避。
殷靈本來想找宇文問心聊聊陳嬌嬌的事,但她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打不通,只好親自找過來。
她抬頭看了看天,加緊了步伐來到男生宿舍下面。巧的是正好看見了沐雨正往這邊走。
“沐雨!你看見問心了嗎?”殷靈上前問道。
“啊?問心被主任叫去干會兒了啊,應該是還沒有回來吧。”沐雨望著氣喘吁吁的殷靈柔聲說。
“啊,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殷靈轉身,馬尾甩出一個凌厲的弧度。
沐雨在后面喊,“哎!馬上要下雨了啊!你要不給他打個電話得了——”
“打不通。”殷靈頭也不回的說著。
她最終還是沒找到人。
她跑到教導主任辦公室時發現門已經鎖了,給主任打電話也還是不通。
殷靈無從下手,漫無目的地走在校園里思索著有沒有遺漏之處。她回憶起陳嬌嬌的那封信,越想越不安。
如果陳嬌嬌說的都是真的,那事實一定比這小姑娘想到的更加嚴重。這群人不是什么好東西,怕不是對宇文問心下手了……
她想著,也不著急找人了,先回寢室打開電腦,聯上網絡嘗試入侵學校的教務系統。
這個技能還是當初在靈異部學來的,簡直可被譽為現代社會行走江湖第一好用技能。
網上暢游兩個小時后,殷靈退出教務系統低聲咒罵道,“啥也沒有,清理的忒干凈了吧。”
不過唯一的收獲就是可以確定了,這學校的高升學率絕對是假的,學生根本沒有那么多。如此反常必有妖。
菜菜敷著面膜來到她身邊,殷靈迅速關上了頁面。菜菜沒有察覺,歡快的問,“你怎么了啊,臉色一直不好的樣子。”
殷靈說,“沒事,就是被學生氣的。”
“你就放寬心吧,別太鉆牛角尖了。”
殷靈點點頭,“哦對了,沐雨都去找學校要工作了,那你呢?”
“我也打算去的,不過今天天氣不好啊,我就懶了一天。”
“還是早點去吧,沐雨和問心都已經有安排了,就差你了。要不明天我們一起出門去吧。”
“行啊。”菜菜爽快答應,“那我應該去找——”
“找校長啊。”殷靈立刻說道。
菜菜恍然點頭,“這樣啊。”
……
第二天,瑜嶂書院上空依舊陰云密布,氣壓極低,但是沒有絲毫要下雨的預兆。
殷靈沒有早課,她早起半小時,先屏蔽了校長室門口的監控攝像頭,然后一路送菜菜來到了校長辦公室門口。
兩人敲了敲門,里面果然沒有應答。當然了,正常來說哪有高中的校長來的這么早呢。
殷靈就說,“看來是不在的,要不還是去問問主任,你知道辦公室位置吧?我要去上課了,你能自己去么?”
“你忙吧,我沒事的。”菜菜和她道別后離開。
殷靈目送菜菜走遠,然后拿出一個發卡來迅速打開辦公室的門溜進來。她戴上膠皮手套打開電腦,破解掉簡單的密碼。
這校長果然是個上了年紀不怎么會用電腦的男人,一個開機密碼就以為萬無一失了,甚至都不會隱藏文件夾。殷靈在各項盤里看了看,很快就找到了要用的東西。
那是個賬簿,等殷靈全部看完之后,內心卷起千層浪。
雖然來的時候是多少猜到,但是沒想到資金會有這么多,這么多錢的背后是多少個家庭被欺騙,多少個孩子被殘害啊。
殷靈將這些數據導入自己的手機當中,然后清除掉查看的記錄,關機以后又偷偷溜了出去。
她先回到宿舍用自己的電腦恢復攝像頭,做完這一切后早課時間已經過去了,她才再次出發返回教學樓。
殷靈走在路上,腳下不停,腦子也沒停,整理著關于學校的信息,慢慢地拼出一個瑜嶂書院大概的全貌。
這瑜嶂書院如同前段時間上過新聞的豫章書院一樣,都是以教育為名,以學生為借口,做著禽獸不如的事情。
先用高升學率騙取學生家長的信任,并且對他們進行洗腦控制,心甘情愿地將孩子送進地獄,心甘情愿地支付著高昂的學費、住宿費,一個學生一年能收取幾十萬,學校當然賺得盆滿缽滿。
然后學校再給家長們營造出:什么樣的孩子到我們這里都可以好好學習,無論有什么惡習,都可以被糾正的假象。
這和豫章書院的楊教授所做的“矯正”無異。
沒想到當年楊教授事件鬧得沸沸揚揚,有人真敢換個皮接著做這樣的事情,也還真有家長依舊上當受騙。
殷靈又想到了高一沒有班主任的模式,也正是學校為了控制而設定的。
如果換做是她,她就會把所有高一新生排放在觀察期。
她要先挑選出“合適”的學生,帶出去進行改造,然后在家長到訪日展示成果。
為了以防萬一,她會選擇分批洗腦的方式——也就是家訪日輪流看望機制。
對,就是這樣的。殷靈想,十幾歲的孩子普遍意志力不那么堅定,尚未接受過復雜的社會環境,很容易被引誘的——即便是成年人也容易被傳銷洗腦,更何況小孩子呢。
就在這樣一個帶動一個,慢慢的家長們沒有絲毫懷疑,學生們也沒有反抗,鏈條不就形成了么!
還有那些“退學”名單,也是長長的一沓,殷靈很容易想到,那一定是洗腦失敗的吧。
而那些“不合適”的學生被勸退,學校給的理由幾乎都是“孺子不可教也”,家長們又深信不疑,于是即便孩子轉學,接收到的暗示依舊是“你不行”,于是就真的愈加不行了。
等到他們看清一切以后,那都不知是多久之后的事情了。后悔也好,怨恨也好,孩子的一生卻早已無法改變了。
不過這個學校貌似非常有名,看來主動找來的家長應該也很多呢。
殷靈想到這里感慨頗深,想起了《說唱新時代》里圣代的藏頭歌《書院來信》。視頻中的男孩一直被攝像頭監控著,跌跌撞撞地唱著。
爸爸我會變得比我從前更加聽話,
媽媽我會變得比我從前更加聽話,
快點注意到我最近身上的變化。
來不及去預料撥不通你們電話,
就讓我來成為你們最滿意的驕傲,
就讓我跪下這是我學會的孝道。
我會聽話我會長大就讓我回家吧,
如果你們愛我就從“頭“看一遍吧。
殷靈想到這里一滴淚猝然落下,她搖搖頭不再去想這群孩子的遭遇。一轉頭,正好看見兩個保潔拎著垃圾經過操場。
對了,利用家長參與學校日常也真是一步好棋。孩子到了高二之后,能夠留下的家長們已經能完全聽從于學校了。
于是學校工作者、保安、保潔、食堂多是家長輪班,這樣既省去了雇傭他人的錢也減小了被舉報的風險。而且這里還涉及一個心理學問題,家長們都已經投入了幾十萬,自然不會愿意別人脫離,還能形成互相監督的模式。
殷靈想到這里,胃里一陣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