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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書記笑呵呵地說:“沒錯,就是他。他聽說宜市那邊要建分廠,跑到我們面前自薦的。”
余思雅一時沒作聲。這實在有點出乎她的預料,王書記年紀輕輕就做了公社書記,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很快就會升上去,前途一片光明。結果他竟然半途放棄了,這著實令人費解。
猶豫了一下,余思雅問道:“王書記家里知道嗎?梅書記,你也不勸勸他。”
梅書記不大在意地說:“年輕人嘛,有想法,有干勁是好事。什么工作都是做,只要好好干,在哪里都能發光發亮。小王同志有自己的追求和理想,這是好事,作為老領導我沒攔著的道理。”
頓了一下,他給余思雅透露了一個消息:“小王的外家在宜市,也算半個地頭蛇,他去那邊比咱們其他人都合適。小余同志,你好好考慮考慮吧。”
朝中有人好辦事這是哪個時代都皆準的真理。王書記出身很不錯,他外家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去了宜市,有他母親那邊的親戚照應,飼料廠以后的經營會順利很多。
余思雅只要腦子沒壞,都不可能放棄這么好的優勢不用:“梅書記,不用考慮了,王書記當初還幫著施立平籌建了飼料廠,對飼料廠的建設和日常經營都非常了解。他確實是個非常合適的人選,他愿意去,我非常歡迎!”
梅書記也很高興這個事能盡快確立:“行,那對紅云公社的新書記,小余同志,你心理有什么想法?”
如今清河鴨已經成為了辰山縣最重要的一家企業。梅書記之所以問余思雅的意見,一是給她面子,二來也是希望新的公社書記上任后能夠跟清河鴨好好配合,一起干好工作,免得折騰出什么事情來,影響經濟的發展。
余思雅沒什么意見:“梅書記,我沒什么想法,這個事我聽縣里的安排。”
她相信梅書記不會放一個沒眼色的人過去。現在誰都知道,紅云公社是塊香餑餑,只要不惹事,去那里就是鍍金的,很快就能憑借出色的成績力壓其他公社,快速升遷。
梅書記賣她一個好,她自然也還回去,誰做書記,跟余思雅沒什么關系,但如果能幫梅書記的得力干將刷刷經驗也很不錯。
“好,那我給你們安排吧,將財政局稅務科的魯安國同志安排過去,小余同志,你看行嗎?”梅書記笑呵呵地問道。
余思雅對魯安國沒任何印象,笑著說:“勞煩梅書記了。”
掛斷電話后,想了想,余思雅又給王書記打了個電話過去。
其實自從余思雅到了省城后,兩人的工作沒太多的交集,余思雅已經很少給王書記打電話了,只是每次回公社,有時間會坐下來聊一會兒。
她今天突然打電話到公社,王書記馬上就猜到了原因,笑道:“余總,以后我就跟著你了,請多多指教。”
余思雅笑得有些無奈:“王書記,你這又是何必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屆任期滿了之后,你就會去縣里。最后綁在咱們清河鴨這么一家村辦廠子里,實在是大材小用。”
王書記樂呵呵地說:“余總,咱們清河鴨可是一家四千人的大廠了,辦了分廠,人數馬上突破五千,就是拿到省城這樣的大都市,那也是一家中等規模的廠子了,你就別謙虛了。這件事我也是深思熟慮過后做的決定。我前面二三十年的人生,一直是按照家里的安排走,現在都能想到我四十歲、五十歲以后的樣子。可在余總身上,我看到了無限的可能和工作的激情,我想換個活法。”
有的人一輩子選擇了按部就班,一帆風順,但也有的人向往更廣闊更波瀾壯闊的天地,像雄鷹那樣展翅翱翔,創造更多的奇跡。
王書記本來是前者,但他現在選擇了后者,一條更崎嶇,充滿了各種挑戰和機遇,同時又有無限可能的道路。
聽到這番話,余思雅有點佩服王書記的魄力了。他這可是下海,從人人向往的體制內鐵飯碗中走出來,可是需要不少的勇氣。
“王書記,感謝你的支持,清河鴨歡迎你,希望我們一起努力,共鑄清河鴨的輝煌,讓清河鴨這個名字成為時代的一枚符號!”余思雅豪情萬丈地說道。
王書記也笑了:“余總,你應該稱呼我為王廠長了。”
余思雅被逗笑了:“對,王廠長,我代表清河鴨全體職工歡迎你的加入。你處理完手里的工作盡快帶著團隊去宜市,他們那邊在催了。”
經過兩年多時間的鍛煉,王書記做事更成熟了,當即笑道:“好,余總,我會盡快安排好,爭取下周到省城跟你碰個頭。”
很多事情電話里講不清楚,王書記上任之前,肯定要跟余思雅當面談談的,同時讓余思雅見一下團隊成員。
余思雅也明白這點,笑道:“好,王書記上來之前先打個電話,我們提前安排好。”
兩人又說了兩句才掛斷電話。
見余思雅將話筒放了回去,一邊的丁舜像是松了口氣:“余總,中午了,食堂準備好了飯菜,就等你了。”
“等我做什么,給我留一點,你們先吃啊。”余思雅笑著起身,揉了揉額頭,“人都到齊了嗎?”
丁舜輕輕搖頭:“總共來了23個人,還有幾名同志沒來,估計不會來了。”
他們通知得早,很多人昨天都到了。今天是截止日期,都中午了還沒來,想必是放棄這個機會了。
余思雅也不意外,工作雖好,但也有人會因為種種原因難離故土,選擇留在家里。他們也不能強求,只能尊重別人的選擇。
“這些人的資料都整理好了吧?你跟我說說他們的情況。”余思雅笑著說道。
丁舜點頭,將這批人的情況簡單地介紹了一遍:“23人中年齡在三十歲以上的8個人,其余都是20到30歲,已婚已育的……”
從年齡到婚育再到每個人的家在什么地方,有什么特長等,丁舜都大致了解。
走到食堂,正好說得差不多。
因為今天是周日,服裝廠休息,除了值班人員外,沒什么人,平日里喧嘩的食堂空蕩蕩的。23名退伍殘疾老兵已經都坐好了,飯菜也擺在了桌子上,每桌四大盆菜,兩葷一素一湯,不精致,但份量多,管飽!
看到丁舜和余思雅進來后,他們不約而同地望了過來。
丁舜笑著介紹道:“大家好,這是我們清河鴨集團的負責人,余總。聽說大家過來了,余總特意來看望大家。”
人群響起了掌聲。
余思雅笑了笑:“大家不必拘禮,先吃飯。吃過飯后,我會根據大家所填的資料,給大家安排工作,爭取讓大家明天就正式上班。”
這些人心里其實挺沒底的,他們大老遠跑過來,管吃管住的,頓頓都有肉,也沒什么事情給他們做,大家心里都挺慌。聽余思雅說馬上就會有工作,大家這才放下心來。
這些人基本上都不善言辭,面對余思雅這么個年輕的領導,又是個姑娘,挺拘謹的。
見狀,余思雅索性跟丁舜單獨坐一桌,邊吃飯邊聊工作,趁著這個時間了解一下服裝廠目前的情況。
提起工作,丁舜眼睛都亮了:“余總,你猜猜我們廠子九月以來,出貨量增長最快的是哪一塊兒?”
余思雅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無比肯定地說:“零售批發!”
丁舜瞪大眼,震驚地望著她:“余總,你,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