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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送去哪了?”
沈毅回身從角落的包里翻出一條新毛巾對她說:“不管送去哪,反正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了。”
謝錢淺咬著唇死死盯著他,沈毅將礦泉水倒進臉盆里,又擰開保溫壺放了些熱水,沾濕毛巾后走回謝錢淺身前,替她擦了擦臉。
謝錢淺卻并不配合,她不停試圖扭動脖子躲開他的手,沈毅來了火:“我他媽要殺你了?你躲什么?你再敢動一下,我把你牙撬了。”
他豎起手指上的牙印,謝錢淺雖然不動了,可眼神里的光卻仿佛要吃人一樣,就這樣瞪著沈毅。
沈毅也不看她,替她把臉洗了洗,給她擦了擦短發,折騰了半天一屁股坐在地上,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見謝錢淺一直盯著他,又倒了一杯朝她伸去。
謝錢淺撇開頭,沈毅卻直接站起身捏著她的下巴就將水強行灌了下去,流水漫過謝錢淺的喉嚨,她難受得憋著氣,沈毅剛松開手,她便一口水朝他臉上噴去,沈毅一愣,揚起拳頭,謝錢淺梗著脖子沒有絲毫閃躲,眼里閃著不懼的光芒,明明如此小如此虛弱的身體,卻迸發出強烈的狠勁。
沈毅抹了一把臉,最終還是收起了拳頭不明所以地冷笑了一聲,對她說:“我勸你對我還是友好點。”
說完回頭看著她:“否則你接下來的日子將會過得很痛苦。”
沈毅拿出了一片光盤,然后又翻開一臺筆記本,將光盤放了進去,聲音沒有絲毫溫度地說:“接著剛才的話題,我們來聊聊沈致,聽說他今天在沈家給你辦了生日宴,不少大人物都會到場,可惜了,這注定是一場沒有主角的生日宴。”
說完他臉上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神色,冷毅的鬢角貼在頰邊,他接道:“老頭子讓沈家人養你,還讓沈家孫子娶你,不過都是為了彌補當年的過錯。”
他推了下電腦,轉過身的那一刻,謝錢淺在沈毅臉上看到了興奮而殘忍的狼光,聽見他對自己說:“你父母都是被沈致害死的。”
第52章 chapter 52
沈毅說完這句話后, 謝錢淺只是森冷地盯著他,眼里的光沒有任何動搖,讓沈毅有些微微震驚:“是你對他太信任, 還是我的話這么不可信?”
他點開了光盤里的一段視頻轉手將電腦放在謝錢淺的眼前,很快視頻亮了起來, 里面的成像有些年頭了,是一條新聞資訊, 頭發盤得一絲不茍的女主持人念了一段:“昨天傍晚濱市域口西海岸九歲男童被海浪卷走,截止新聞播出男童已經獲救,暫無生命危險, 一名跳海救援的大人目前仍然失蹤, 下面我們來一起看下現場情況。”
新聞很快切到了事故發生地,岸邊還聚集著大量的搜救人員,謝錢淺紋絲不動的身體終于有了些許反應, 她低垂著視線看著電腦中的畫面已經顯示是早晨, 搜救隊經過了一晚上的救援仍然沒有找到那名失蹤男子。
根據在現場的記者闡述, 昨天傍晚九歲男童在海邊突然落入大海被海浪越沖越遠,同在岸邊的謝某第一時間發現并帶著救生圈朝男童游去,搜救隊在晚上七點十五分通過救生圈外圍的反光條發現漂浮在海上的男童,經檢查男童各項生命體征正常, 但由于受到驚嚇精神狀態不佳, 而救援的謝某至今沒有找到, 今天搜救隊將會繼續擴大搜救范圍。
當那一聲聲“謝某”撞入謝錢淺的耳膜時,她的睫毛開始震顫,屏幕里的海浪像冰冷刺骨的刀子,一下又一下刺進她的心臟。
她認得這個海邊,這是她長大的地方, 她甚至在鏡頭一掃而過中看見了自家那個白色的房子,還有她每天上學放學走過無數遍的木道,一切都那么熟悉。
新聞右上角顯示的時間是:1999年10月3日。
新聞結束,屏幕突然陷入黑暗,謝錢淺怔怔地轉過頭看向沈毅。
沈毅卡上了電腦,在她看這條新聞的時候,他已經將準備好的報紙拿了出來,此時見謝錢淺看向他,什么話也沒說,抬起手中的報紙,借著應急燈的光線將報紙放在了她的膝蓋上。
謝錢淺低下頭,看見那張泛黃的城市晚報,新聞頭條內容是域口西海岸失蹤男子謝某已找到,尸體沖到礁平附近海域,被游客發現并報警。
她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報紙的時間是1999年10月6日。
五天,整整在海上漂了五天。
當她看見那張被打了馬賽克的現場照片時,突然感覺身體掉入冰窟,大量的記憶涌進大腦。
幼兒園時,她每天坐在小板凳上等著木子來接她,木子總是很忙,她有時候要等到很晚,班里的老師只能陪著她等。
有一次老師站在走廊上聊天,太陽漸漸落了下來,她一個人在教室里有些害怕,想去找老師,走到窗邊的時候,她聽見老師對隔壁班的老師說:“她爸沒了。”
她不知道“沒了”是什么意思,但那是她第一次意識到父親這個角色,在她的生命中從來沒有出現過。
直到后來聽見家門口的人說木子在懷她六個月的時候,她爸就淹死了。
她不愿意相信門口人說的,回家問木子我的爸爸呢?木子帶她走到窗邊指著家門口的那片海,告訴她,爸爸一直在陪著我們。
在她離開濱城之前,經常會坐在自己房間的窗邊對大海說話,她已經忘了自己說過多少小秘密,她總認為大海那頭的爸爸能聽見,因為木子說過爸爸就在那,一直陪著她們。
再大了一些后,她慢慢知道爸爸去了另一個世界,一個再也不可能回來的地方,可她的潛意識里總覺得爸爸就在那片海,從未離開過她。
直到沈毅徹底撕開了木子為她編織的童話,赤.裸.裸地將這一個個血腥的文字放在她的眼前。
謝錢淺低著頭,眼神空洞,整個人仿佛連呼吸都消失了,只是坐在椅子上沒有任何知覺,表面上看也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沈毅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在手腕間熟練地來回轉動,腳步緩緩在地下室里踱著,冷不丁地冒了三個字:“李木子。”
謝錢淺終于有了反應,她抬起頭雙眼猩紅地盯著沈毅。
他繼續說道:“權威腦科學家,神經學專家,在沈致九歲那年把他接去身邊,投入巨大的精力為他治療,只是李博士怎么也不會想到,她的這個病人會害死自己的丈夫。”
沈毅停下腳步轉過頭冷血地看著板凳上被捆綁的女孩,殘忍地說:“也就是你父親,謝東。”
謝錢淺在聽見爸爸名字的時候,呼吸突然有些困難,她微微張著嘴,地下室的空氣開始稀薄,她不均勻地上下喘息,胃部越來越灼熱,像有一團火苗被點燃,焚燒著她的身體。
沈毅卻繼續在她面前來回走著,聲音像從地獄傳來一般,帶著令人心悸的震顫,對她說:“不幸地告訴你,那時候你媽已經懷了你,是沈致讓你剛來到這個世界就失去了生父,呵,你以為這就完了?你沒想過你媽為什么會突然出事嗎?那時候你應該已經有記憶了,生死分離的感覺不好受吧?”
謝錢淺死死地盯著他,胸腔的起伏越來越大,沈毅看見她眼中的恨意,越說越帶勁,猛地停住腳步立在她面前,他的影子被應急燈照在身后的墻上拉得巨大,仿佛一頭十惡不赦的魔鬼,眼里充斥著噬血的殘忍告訴她:“沈致十八歲那年突然發病,他爸連夜去找李博士,兩人在趕回都城的路上突發車禍,加上司機三個人當場死亡,他不僅害死了你媽,也害死了他爸。
你父母的死都跟他有脫不開的關系,如果不是沈致,你不會從小失去父母,你本該擁有一個完整健全的家庭,是他害死了你爸媽,你卻還要跟殺父殺母的仇人在一起,可笑嗎?”
話音剛落沈毅手中的匕首狠狠射向前方,正中墻壁上的靶心。
謝錢淺開始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她的唇不斷地發出聲音:“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可她好像突然失了聲,嗓子沙啞得發不出一丁點聲音,沈毅轉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你說什么?”
謝錢淺的身體被繩索捆綁,可依然來回震顫著,板凳磨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她突然仰頭朝他嘶吼著:“你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