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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聽過她接客,也很少露面,許多紈绔子弟要想千金買一笑都難。
然而此時煙花樓的老鴇正皺著眉看著眼前一聲不吭的花魁折柔,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花生丹臉,水剪雙眸,端的是沉魚落雁之姿。可原本窈窕的身姿此刻卻臃腫起來。
作為一個青樓的花魁,她竟有了身孕。
且若是老鴇沒有記錯的話,也就五個月錢接過一次客罷,那男人喝醉了,撂了大把銀子后,老鴇就將折柔硬塞了過去。事后也吃藥了,怎么就有了身孕?
然而折柔卻不肯打掉這個孩子,只承諾說會為她賺錢,而她也確實做到了,每天只擺弄些琴棋書畫,輕紗半掩便將所有人迷倒。
然而現(xiàn)在折柔將她身上所有的銀子和首飾都拿出來,語氣溫柔:“我要贖身。”
老鴇瞥了一眼那些東西,輕咳了一聲出言:“這些,怕是不夠吧……”
話音未落,便聽折柔的聲音已如冥冥魔音,“您再看一看,夠不夠?”
老鴇直覺眼前一昏,倒了下去。
折柔目光冷淡,回房換了身衣裳,又畫了妝容,捏緊了手中的香囊,那里面的**散足夠她離開煙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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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璧一行人的馬車已進了平澤縣,此刻雨勢仿佛更大了些,車簾被浸濕透了,趕路的馬也不時頓一下,眼看著有些艱難。
“再往前走走,碰到客棧再停罷。”
外面的車夫應了聲,繼續(xù)趕路。木樨覺得有些悶,干脆掀了簾子要去外面做做,然而簾子一掀開卻沒了下一步動作,身形亦是一頓。
木槿問:“怎么了?”
木樨轉頭,輕聲對江懷璧道:“公子,前面仿佛有個人,躺在路邊。”
馬車幾步到了跟前,車夫也道:“是個姑娘。”
過了一會又猶豫著出了聲:“似乎有著身孕。”
江懷璧眸光微閃,掀了簾子。路旁的人似乎是昏倒了一般,身上的衣裳倒還整齊,只是大抵都被雨淋濕了,雨地里還有幾顆簪子上的珠子灑落。那女子半側著身,雙手卻一直護著腹部。
木槿心下微沉。且不說公子的身份,便是有女子過路也不敢救下這樣的女子,看上去不像是已出嫁的婦人,那衣裳艷麗之色明顯,分明是青樓女子。
她倒是不擔心公子會出手救下這女子,只是怕又出什么變故,看到她猶豫,不覺有些擔心。
果然,江懷璧冷淡的的聲音隨著簾子落下去:“無需管,走罷。”
第3章冤家
車夫不知道江懷璧的性情,只低聲心底嘟囔了一聲便要繼續(xù)趕路。
木槿又看了一眼那女子,心中并無半分憐憫。
這樣的招數(shù),她見得多了。公子生的俊美,京城不乏傾慕她的女子,亦有不懷好意者。
似乎是哪一次,公子在京都慈安寺附近救得一名自稱腳崴的尼姑,本事想著佛祖凈地,斷不會存有惡意欺瞞,可那尼姑一翻身竟亮出一把匕首來,公子左肩被刺傷,至今留有傷疤。
也是自那以后,公子似乎寒了心,很少再發(fā)善心。
然而再她放下簾子時卻眼尖,看到那女子似乎動了一下,發(fā)出一聲低吟,似乎要醒來,木槿怔了怔,手中動作一頓。
在車夫要催動馬鞭之前,清清楚楚聽到那女子啞著聲音勉力喊了一聲:“公子為何見死不救?”
車夫當即停了動作,便聽到江懷璧淡聲回了一句:“口能言,身能動,姑娘何必咒自己?”
折柔畢竟不是真的奄奄一息,但此刻樣子裝得也是非常像。面色蒼白,連帶著一抹凄慘,眸中有盈盈淚意,似乎下一刻便是梨花帶雨,好不惹人憐。
她黛眉微蹙,心道煙花樓的男人都會疼人,眼前的這個少年郎怎么就一點憐香惜玉都沒有。
默了默,她咬了咬唇,身體微微顫抖,將所有的不甘都咽下去,只輕聲祈求:“今日落難,實非我愿,求公子救我。”
江懷璧眸子微一垂,起身下了馬車。木槿和木樨一愣,也只能跟著下去。木樨又折身回來拿了傘,心底有些摸不清公子的意思。
“敢問夫人家住何處?在下可幫忙前去告知令親。”
聽得她那一聲“夫人”,折柔幾乎要氣到昏厥。她穿這一身衣裳出來便是能夠讓人瞧出來她身份的,可這公子她……分明是在戲弄自己。
無法忍受。她忽然就有了力氣,緩緩坐起身來,然而整個人還在雨中淋著,極顯可憐。
“公子何必消遣我?你明知我的身份,還要這樣出言譏諷。我不過是一可憐人罷了,難道青樓女子便算不得人么?”
江懷璧冷笑一聲,退后一步道:“附近青樓僅有煙花樓,離這里并不遠。青樓中容不下有身孕的女子,且以你的姿色定然不是老鴇親自放你出來的。既然是逃出來的,卻還有心思梳妝打扮。我看到你時妝容發(fā)髻未亂,即便是在此地暈倒,但一路上是如何緩步慢行的?你身上衣裳雖輕薄,但并未濕透,可見你來此地時間并不長。方才前方正好有一輛馬車經(jīng)過,卻未見你求救,此刻盯著我一個人,是何緣故?”
折柔當即變了臉色,正欲分辨些什么,卻覺得小腹忽然痛了一下,此刻也不是裝了,倒是真的難受,面上不由得又慘白了幾分。
一旁的木槿不知公子為何與她說這么多。若是從前,定然是連理都不理,或者是確定有問題的,直接連命都不必留,賀何時看她這般優(yōu)柔寡斷過?亦或是,她自己已有了別的主意?
江懷璧看到那女子出聲時便已察覺到異常。但思忖她在那裝模作樣還非要與他耗費時間,下面定然還是有好戲的。又看了看她有孕的身子,只想是誰會用一個孕婦來做棋子?但無論有什么目的,解決掉總比避過去要好。看這情況大抵還有其他人。
左右也沒打算接著趕路,語氣略顯悠閑:“我將姑娘送回煙花樓如何?”
一旁的木樨看得有些不耐煩,冷冷扔下一句:“無論如何我們公子是不會救你的,心懷不軌……”
“江公子便如此狠心與這位可憐的姑娘在風雨里說這般傷人的話?嘖嘖,真是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輕浮略帶玩味的聲音傳來,江懷璧轉身,看到陣容龐大的一行人。
確實陣容龐大。
為首的是離平澤縣不遠的晉州一帶的天,晉王。身旁挨得最近的便是玩世不恭,出言輕佻的平郡王,也是當今圣上最年輕的弟弟,年前剛封了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