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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原是一樁舊事,塵封好多年了。
莊家在京城也算是高門大族,二十年前莊老夫人帶領著一眾小輩回鄉祭祖,路過沅州,因天降大雨便于江府歇了幾天,憑著莊江兩家情誼也沒什么,權當幫濟。
偏是莊老夫人膝下那個還未及笄的小孫女在江府后花園里亂逛偶遇了現在的江大老爺江耀庭,一見傾心。
當時兩家還笑說門當戶對,愿結兩姓之好,莊老夫人做主連生辰八字都悄悄找人合了。
原是一樁將成的喜事,沒想到莊家小姑娘在回京的路上出了事。
一群盜匪劫了財又貪上了色,擄去了這最小的姑娘。雖說官府及時趕到剿滅了盜賊,莊氏也平安無事,可這閨譽到底是毀了。
江家最重聲名,便提出要退婚,莊家也無奈同意,卻只有江耀庭和莊氏不同意。
江耀庭年輕氣盛,想盡各種法子保住婚事,莊氏回了京城成天尋死覓活。
后來忽然就有那么一天,江耀庭與莊氏在兩地竟心有靈犀般的想到了《孔雀東南飛》。一個在京城念焦仲卿,一個在沅州吟劉蘭芝。
雖未成婚,但死志已明。兩家無可奈何,只能妥協。
莊氏進門后不受待見,江耀庭實在無辦法,只能在科考上下力氣,一口氣考中了探花,多年周旋,終于把根扎在了京城。
老太爺每每提起老大夫婦,都是恨鐵不成鋼,可也無可奈何,只能將江懷璧放在身邊養。
誰知到如今,連江懷璧也要留京。
泰叔抬頭便看到老太爺咬牙切齒,“這小子跟著她爹可別再給我做出蠢事來,可得有些出息?!?
“是是是,老太爺,懷璧公子出息著呢,您親自教出來的,準是好的?!?
老太爺這才滿意地平靜下來,端起茶杯一口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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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出了沅州本欲急行北上,卻正巧遇上天公不作美,剛過午后便下了一場雨。春雨淅淅瀝瀝,將才暖了幾分的溫度又澆滅,即便入了春,也還是寒意料峭。一路所經之處人煙稀少,偶爾見幾個人也都是撐著傘急行,沒有人會注意他們。
木樨掀了簾子,看了一眼那雨勢,不由得蹙了蹙眉,伸手哈了兩口氣擔憂道:“這雨若是不停,我們就得先停下來了?!?
雨天總要比晴天費馬一些。
江懷璧聞言將目光移向她,木樨和木槿都著了男裝,木槿年紀稍長,比較穩重,木樨則顯出稚氣未脫的活潑來。平日里若在京城都無需換裝,只是出來男裝較為方便。
木樨將手放下,擱在膝上,片刻后又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然后抬頭看到兩人目光都在她身上。
她不禁覺得有些別扭,赧然道:“公子這么看我做什么,這一個多月的男裝,我也穿不慣,感覺哪里都是束縛?!?
江懷璧淡淡輕笑,“那的確是難為你了,回京就換回女裝來。”
一旁的木槿眉頭一挑,剛要說“公子穿了十幾年的男裝都不別扭”,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自家公子的身份,明里暗里都得死守著,萬不能泄露。
江懷璧忽然想起一事,“對了,木槿,此次父親讓我回京,可不只是為了小妹笄禮和母親患病的事情吧?!?
明明都不是十萬火急,何必在信上道明“速回”二字。
木槿一愣,她也覺得甚是疑惑。
“奴婢也不知道,老爺除了那封信也確實沒其他交代了。”
江懷璧心里不禁一沉,輕聲吩咐:“讓驚蟄去查查京城最近發生什么大事。能讓父親如此驚慌的,定非小事?!?
木槿應聲,“是?!?
“下一地是什么地方?”
“公子,馬上快至平澤縣,過了平澤便出了沅州,緊接著便要到晉州了?!?
晉州再往北多山川,官道大多都繞道,若是一路都這么走下去,到京城怕是得夏季了。
江懷璧斟酌片刻,還是下了令:“平澤縣不必走官道,自縣城東部的沅水河邊繞過去,要近一些。”
木樨秀眉微蹙,一時有些疑惑,“可沿河走,便是一路不停直接到晉州,這中途休息也沒個落腳的地方,且那邊荒無人煙,今晚怕是要風餐露宿?!?
江懷璧瞥了她一眼,“怕什么,不是帶足了干糧,厚衣我那貼心的妹妹也已經帶上了。”
木樨一向受不得這種苦,俏麗的臉蛋有些不愉。
其實在她看來,在京城或是在沅州貼身伺候公子日常生活還可以,這種讓女孩子遭罪風吹雨打的事情,她是非常不擅長且不樂意的。只不過跟著公子時間久了知道她的習性,便是說出來她也不怪罪。
江懷璧看著她的眼睛耐心解釋:“我便不信江家長子這一趟出行京城會沒有人盯著?!?
木樨如夢初醒,恍然大悟。
官道太過明顯,若是哪家仇敵想讓江大人絕后,那太容易下手了。小道雖難行,甚至盜賊多些,也總比官道好掩人耳目,或許更安全。
不由得心里暗嘆一口氣,江尚書在京城權勢頗大,而公子作為尚書府獨子,自然免不了被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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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澤縣是沅州最北邊的縣城,因接近晉州的緣故,城中也是非常繁華了。最主要的原因是,這里因為有沅河流過,晉州與南晉地的交通來往皆要從此地經過,商人更是數不勝數,物資豐饒。
縣城中最有名的花柳場所名喚煙花樓,正好建于人來往最密集的地方,總吸引那些南來北往的過客都要進去看一看。
煙花樓最新的花魁已經是半年前選的了,按理來說應當早已沒了新鮮度,然而樓中眾人進來后議論最多的便是這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