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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說什么鬼話呢？”許晨陽端著飯盆過來，他們班最后一堂課隨堂測試，直接導(dǎo)致他到食堂連位置都找不到。

“誰說做生意就是投機倒把，我看你思想還停留在七八十年代。”少年氣呼呼的，“學(xué)校不掙錢，你能吃上這么多好吃的嗎？”

嘿，別說，大概是第一天晚自習(xí)，要給他們點兒甜頭嘗嘗。今晚食堂的伙食尤其豐盛。什么糖醋帶魚，紅燒大蝦還有粉蒸肉，個個都是硬菜。就連免費湯都是粉絲雞塊木耳湯，吃得宋楠楠滿嘴流油。

她就好奇一件事：“咱們學(xué)校名聲也不顯，他們干嘛不找更有名的學(xué)校借讀啊。”

許晨陽被雞湯燙的直吐舌頭，連說話聲音都大舌頭：“現(xiàn)在農(nóng)村人還有外地人都到城里打工做生意了。他們農(nóng)村戶口，有正規(guī)學(xué)校肯收他們小孩就不錯了。”

少年好不容易舌頭好受點兒了，又追問宋楠楠：“昨晚你媽有沒有鬧騰？”

宋楠楠想扶額，許姓少年的情商還真是沒救了。當(dāng)著舒方圓的面，他居然就這么問。要是自己真是本尊少女，估計得被他氣死。

沒想到舒方圓也興致盎然：“哎，你媽跟那個女的到底誰爭贏了？”

我嘞個去，原來廠區(qū)里頭果真沒秘密，這事兒竟然連不跟他們住一塊兒的舒方圓都知道。

“爭個屁。我警告他要是敢再來找我媽，我就打110報警，告他流氓罪！”

舒方圓嚇了一跳：“真的啊，那會不會槍斃？好像在嚴(yán)打哎。”

宋楠楠聳聳肩：“這我哪兒知道。反正他不登門就好。”

許晨陽卻不看好：“可你能嚇得了他，卻攔不住你媽啊、到時候你媽跑去找他怎么辦？”

“她腳指甲拔了，沒兩個禮拜長不好。現(xiàn)在連路都走不了。”

許晨陽笑她天真：“那你媽不會煲電話粥啊。我跟你說，我堂哥談了一個女朋友，天天煲電話粥。那電話費哦，我奶奶都要打死他了。”

“我們家電話欠費停機了。”宋楠楠直截了當(dāng)，“我奶奶沒錢交電話費。”

許晨陽跟舒方圓集體傻眼了：“啊？”

“啊什么啊？”宋楠楠一本正經(jīng)，“你們總不會指望那男的給我們家交電話費吧。”

許晨陽將信將疑：“那能行嗎？你媽的腳總歸會好的。”

宋楠楠挑高了眉毛，似笑非笑：“好了又怎么樣？”

可憐兩位真正的少男少女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舒方圓更是苦口婆心地相勸：“算了，楠楠，她總歸是你媽。”

這要真鬧出事情來，同桌的名聲可就完蛋了。搞不好還要坐牢的。

宋楠楠哭笑不得：“喂喂喂，你們這都什么表情？你難不成你們還真覺得他們是矢志不渝的真愛？”

歇歇吧。

上輩子他們單位有對男女搞婚外情，那鬧得叫一個雞飛狗跳。男的要跳樓女的要割脈，工會主席的頭發(fā)都要愁禿了。

后來單位把男方派到下屬另一個城市。也不遠(yuǎn)，高鐵二十分鐘，車票不到三十塊錢。可就這點兒距離，在通訊那么發(fā)達(dá)的時代，原本如膠似漆的婚外情戀人不到兩個月就各回各家了。

“我們家住六樓呢，這千山萬水足夠打消他登門的勇氣。再說我讓我奶奶領(lǐng)了手工活回家?guī)覌屪觯瑨瓴坏斤堝X就別想吃飯。她有事情打岔，估計也顧不上了。”

omg！這下子飯桌上的人都震驚了。

就連端著餐盤過來找宋楠楠說話的林安都難以置信：“你媽能聽你的？”

雖然昨晚宋楠楠彪悍的作風(fēng)已經(jīng)徹底顛覆了大家對這個瘦小姑娘的認(rèn)知，但那可是宋晴！整個熱電廠都拿她沒辦法的宋晴。

正常人能跟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計較嗎？有理沒理都是你沒理。

宋楠楠眨了眨眼睛：“我說服了我奶奶。沒我奶奶慣著，她也到不了今天。”

如果成天瘋瘋癲癲就能有人好吃好喝的供著，那她也愿意瘋著。混吃等死是多少人的終極理想。等到老太太老了也沒關(guān)系，不還有她嘛。這二位可是身體力行地踐行著養(yǎng)兒防老。

林安來了好奇心：“那你是怎么說服你奶奶的？”

宋家老太太護短是出了名的。她以前工作也是把好手，新中國最早的一批專業(yè)會計之一。但在宋晴的問題上，她腦袋瓜子似乎就沒清白過。

宋楠楠滿臉嚴(yán)肅：“我告訴我奶奶，那些混樂隊的，也就是從我媽手上騙錢的小白臉。他們的圈子特別亂，一堆人吸.毒。那個羅琦不就是吸.毒被逮到戒毒的嘛。我奶奶正在看《永不瞑目》呢，嚇得夠嗆。老太太怕我媽作死，再不敢放她出去了。”

餐桌上三人都目瞪口呆，許晨陽直咂嘴：“宋楠楠，難怪你作文寫得好，你也太能掰了。”

“我可沒瞎掰。你別低估了他們的混亂程度。”宋楠楠提醒林安，“你們家那個也注意點兒啊。你看看電視上放的，多少失足婦女都是因為染上毒.癮才走上不歸路的。”

許晨陽難以置信：“這么夸張啊。”

“我無聊我危言聳聽啊。”宋楠楠滿臉嚴(yán)肅，“你們忘了我們發(fā)的那個禁毒知識教育讀本？要不嚴(yán)重的話，國家吃飽了撐的給我們弄這個？”

林安點點頭：“那我跟我媽說說吧。哎，我現(xiàn)在是明白為什么說要打斷腿了。我那表姐根本就不聽話。”

“讓她爸媽管教啊。”

“她在這邊上大學(xué)，我外婆家可遠(yuǎn)了。我舅舅他們根本管不上。”

宋楠楠一言難盡地看著林安：“爹媽沒死就讓爹媽好好管。我說個不好聽的，清官難斷家務(wù)事，尤其是管教孩子。旁人能不插手最好別插手，別到時候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許晨陽不耐煩聽他們說這些狗屁倒灶的事，只催促他們：“快點兒吃，我還想晚自習(xí)前打會兒球呢。”

“別想了。”舒方圓直接打破了他的癡心妄想，“你也不看看總共就給了我們四十分鐘的吃飯時間。”

還打球呢，能在操場上繞兩圈就謝天謝地了。

吃過飯，斜陽已經(jīng)掛上了山腰。那陽光還是威力十足，遠(yuǎn)處的青山都叫陽光給曬化了，顯出了黏糊糊的奶油質(zhì)感，又像是印象派畫作，嗯，應(yīng)該是蛋清做的油彩。

舒方圓聽了她的比喻，嫌棄得不得了：“你才吃過飯，就又想吃雞蛋了？太夸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