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因為眼前這位妖王性情分明冷漠到極致,甚至隱隱有些看不起自己,怎么會讓自己來觀禮呢?
裴燃甚至自卑地想,同屬蛇族,他和自己是兩個極端———一個根骨奇佳、藐視眾生,一個卻是可悲的廢物。
他裹在喜慶的新袍子里,有些局促。
許無咎支胰坐在他面前,大紅的喜服似血,烏黑如緞的發(fā)用一根紅綢帶系著,將他白凈而俊俏的臉襯地都明亮了起來,并不像平素那般如此難以接近。
他看出裴燃局促,甚至心情頗好地跟裴燃解釋了一句:“你來,她應該會很高興?!?
裴燃聞言遲疑地點點頭,唇角綻開了一點笑意。
那是裴燃所見證過的,最盛大的婚禮。
無量城的最高處,仿若可摘星的祭祀臺上,妖界迎來了第一位人類女主人。
她的裙子裁自西山最絢爛的暮云,鳳冠上鑲著東海海底最珍貴的寶珠,丈夫是將無量山治理的興興向榮的大妖,她自然而然從一開始便獲得了妖界百姓的尊敬和喜愛。
無量城治下所有的精怪,包括裴燃,心中皆涌動著莫名的激蕩,眼眶濕熱地注視著她出了轎子,朝妖王走去,裙擺被風卷起,微微翻動,像翩遷的蝶。
妖王朝她伸出了手,指節(jié)修長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柔胰,溫和而有力。
她的手有些涼,微微發(fā)著顫,溫柔地纏住他的指尖。
許無咎的眼底浮動著淡淡的笑意,像是一朝看盡長安花的得志少年,執(zhí)著她的手朝祭臺走去,只覺步伐從未如此輕快,又從未如此深刻。
變故就發(fā)生在一瞬間。
眾目睽睽下,無數(shù)雙眼睛,目睹了妖王即將成婚的人類妻子,突然自行揭開了喜帕,涂著殷紅口脂的唇瓣開合,捏手成訣,一道藍鞭如有實質(zhì),風雷般朝他打去。
他堪堪閃避,未被傷到要害,只是左胸處還是被炸出一個深洞,汩汩的黑血流出,沾在大紅的喜袍上,深色的痕跡觸目驚心。
年輕的妖王死死盯著自己的人類妻子,眼角眉梢都是冷意。
寬大的喜袍袖口之下,黑氣正源源不斷地涌出,因精純的妖力和殺意而泛著寒光,比刀鋒還銳利的邊緣在剎那間抵上了她脆弱的脖頸。
卻不再前進一步。
她已經(jīng)淚流滿面。
汩汩淚珠盈瞞長睫,弄花了精致的妝面,順著尖尖的下巴滾落到地上。
吳雨潞的意志從始至終在抵抗,而且隨著攝魂開始,被封存的記憶也開始逐漸歸位。由于抵抗得太過劇烈,她的神識海波動得更加厲害,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不…要…”
她艱難對抗著玄城的控制,口中吐出模糊的話來,指尖藍光躍動,卻比第一次攻擊要弱上許多。藍光鋪天蓋地涌到兩人之間,還未觸到許無咎衣角,便先天不足似的消散了大半。
許無咎用衣袖揮退了漫天的藍光,在余光中看見吳雨潞,直直地向后倒去。
這一切不過發(fā)生在眨眼間。
她的神識海,崩塌了。
吳雨潞闔上雙目前最后的一眼,是許無咎沖過來將她擁在了懷里,漆黑的雙眸里濕漉漉的,眼尾卻發(fā)紅,走投無路似的兇她,語尾都發(fā)顫:“你…不要睡…”
她看見他手心里握著兩只小小草戒,是自己落在了萬妖之域的那兩只,心里很是歡喜,艱難啟唇道:“抱…歉啦,我..不是故意傷…傷害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的?!?
意識迅速地灰敗下去,她的聲音越來愈小,最終消散。
神識四分五裂,無可拼回。日后縱肉身不死,也不過千秋一夢,長眠不醒。
遠處淇水邊,還不知發(fā)生了什么,絢爛的焰火照事先預演好的那樣,如約升起,照亮了半邊天空。
風聲如咽。
---
是HE,是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