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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指點,臣不敢當。”蘇秦做謙遜:“但臣估算過:各國土地之和,是秦的五倍;諸侯的軍隊集中起來,比他十倍還多,如果六國聯(lián)合,拼力攻秦,秦必敗矣!
所以臣建議,先恢復(fù)‘三晉’世代之盟,再與齊、楚、燕共約為兄弟。
聚會于洹水之上,刳白馬、殺黑牛、歃血為盟,誓約:
秦攻楚,則齊、魏支援,韓斷糧道,趙、燕攻其后;
秦攻韓、魏,則齊軍支援,楚、趙、燕南北夾擊;
秦攻趙,則齊軍支援,韓、魏扼其道,楚、燕從南北夾擊;
秦攻齊、燕,則五國分進合擊。
秦王便有三頭六臂也抵擋不住,何況他的兵力與‘聯(lián)軍’還相差懸殊呢?
如此一來,秦連函谷關(guān)都不能東出一步,又怎能為害山東各國?”
這的確是一個宏偉的戰(zhàn)略藍圖。
寥寥數(shù)語,便把秦向任何一國進攻時,各國按約定應(yīng)采取的軍事行動都一一部署。
從正面迎敵,到攻其必救,迂回支援,分進合擊。
無不切中秦軍要害,其周密、嚴謹可謂“無懈可擊”。
千里追逐的戰(zhàn)場,竟被他掐指細數(shù)于指掌間。
可見蘇秦不只是會“說”,既懂政治,也明軍事。
不愧為鬼谷先生足下的“高徒”,使長于軍事的趙肅侯都非常佩服!
但他還有疑慮:
“我們過去也搞過軍事聯(lián)合,卻失敗了,原因在于行動不協(xié)調(diào),各行其是。
訂了盟約,有人不遵守,這‘合縱’不還是廢紙一張嗎?”
“臣想到這一點了,可以推選出一個‘從約長’,掌管誓約。
他不同于‘霸主’,對諸侯國沒有約束力。
但有人違約,可以召集各國議定后,五國共伐之,則可保始終矣!”
趙肅侯點點頭:
“嗯,這個辦法好!”
卻又皺眉:
“照先生的安排,趙每戰(zhàn)必當其沖,出力最多,不合理吧?”
蘇秦把身子湊近趙肅侯小聲說:
“合縱盟成,對趙大大的有利,韓、魏、燕是趙的緊鄰,與趙的關(guān)系較齊、楚密切,又都弱于趙。
在大聯(lián)盟中,必然要看趙國的進退行事,實際上就又形成一個以趙為中心的小聯(lián)盟。
既增強了趙的威懾力,也提高了趙在各國的地位,為日后趙的霸業(yè)奠定基礎(chǔ)。”
趙肅侯這才心花怒放,不禁拍案而起:
“既然上客安諸侯、存天下,寡人舉國以從!就請?zhí)K先生屈尊代理相國吧。”
從“燕使”又一躍而升“趙相”。
蘇秦自是喜出望外。
忽然想起在赴趙途中,僅因受到燕君的重視便洋洋自得的那種心情,可見自己的品味太低。
應(yīng)該懂得,只要肯努力,成績與收獲是無止境的,永遠也不能滿足!
但又不能顯出焦渴狀,總得謙遜一下:
“臣才疏學淺,只怕難當相國之重任。
而且,為促‘合縱’,臣還要到齊、楚各國去,也沒時間留在趙國管理政務(wù)。”
趙肅侯清了清嗓子:
“寡人并非讓先生留在趙國,您可用趙‘相國’的身份到各國去。
不但顯貴,也有資格代表寡人與諸侯談判。
除重大原則外,其他都可自行決定,不必往返請示,豈不節(jié)省時間?”
原來他更急于“合縱”盟成,比蘇秦想的更周到。
于是,蘇秦先生住進高大寬敞的“相國府”。
在成百人的周到服務(wù)下,穿綾羅綢錦、吃山珍海味,像神仙一般快活。
當然,他必需把“合縱”搞成功,否則,一切富貴就如過眼煙云,瞬間隨風散去。
所以,一邊享樂著一邊就得考慮下一步到哪國去!
突然傳來消息,秦相犀首攻魏,擒大將龍賈,斬首四萬五千,取雕陰。
這對于蘇秦來說是好事!
秦對各國施加的壓力越大,他的“合縱”政策就越易于推銷。
但秦此時千萬不能攻趙。
否則,戰(zhàn)端一啟,自己倉猝間請不到有力外援,趙肅侯就會對“合縱”失去信心,那就全完了!
但怎樣才能阻止秦對趙采取軍事行動呢?
任他再能說會道,這也不是件好辦的事兒!
秦攻魏后,很可能隨即把鋒芒指向趙國,蘇秦急得在屋子里來回轉(zhuǎn)圈……
蘇秦果然聰明,轉(zhuǎn)著轉(zhuǎn)著,一拍腦袋:
“嗨!怎么把他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