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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老師斷自己只有十三年的榮華富貴,龐涓心中好不懊惱,暗罵老頭嘴里瞎說,卻喜他又轉(zhuǎn)圜為:
“尊吾之言可保長久”,自思當然不會“狂妄、欺人”。
這才轉(zhuǎn)怒為喜,叉手為禮:
“弟子受教,沒齒不忘。”
與孫臏告別時,畢竟相處久了,情深義厚,孫臏唏噓不已,龐涓也不禁淚流滿面:
“愚兄走后,賢弟放單,心實懸念。
只望自家保重,此去若有一絲進展,也要將賢弟接去,共享榮華富貴,休在山中吃苦。”
孫臏抹淚道:
“為弟在這世上,除了老師,就哥哥您這個親人,兄長此去必能為帥做將,然而‘兵者,兇也’。
戰(zhàn)爭中危機四伏,只望您在臨敵作戰(zhàn)時小心謹慎,免受傷害,弟弟就心滿意足了,榮華富貴,則在其次。”
弟兄二人,絮絮叨叨,邊走邊說,如膠似漆,難分難舍。
然送君千里,終有一別,來到山下通衢大道上,孫臏才淚眼婆娑地望著哥哥遠去的身影……
為了能盡快見到魏王,龐涓先來求見公子卬。
好在曾當過帳前衛(wèi)士,公子卬還有印象,面談之后,認為他通過“進修”還很有進步,當真學(xué)到不少知識。
“袍澤之情”有如兄弟,公子卬自然盡心盡力,為了加大保險系數(shù),便又轉(zhuǎn)托相國公叔痤。
公叔痤也是個愛才之人,既然龐涓能被公子卬看重,必不一般,第二天就匆匆?guī)嬩溉雽m求見魏王。
偏偏鄒國的孟軻,就是后世稱為“孟子”,僅次于孔子號稱“亞圣”的孟老先生先到一步,正在宮中與魏惠王高談闊論。
公叔痤只得與龐涓在殿外一個小廂房里等待。
其實,由于孟子的觀念與魏惠王的追求格格不入。
魏惠王的心中早就煩的要命。
請教怎樣才能富國強兵,孟子出的主意是:
實行“仁政”。
“減賦稅、裁軍隊、養(yǎng)老恤孤,老吾老,及人之老,幼吾幼,及人之幼”;
“老百姓安居樂業(yè),民順足矣,國必富、兵必強……”
魏惠王心里偷罵一聲:
“扯淡!”
不耐煩地說:
“寡人問的是怎樣才能對我‘有利’?”
孟子回答的更不客氣:
“國君天天想的是怎樣對自己有利,臣下效之,必然更想怎樣對自己‘有利’。
舉國上下都為自己想,誰還去想‘國家’的利益?豈不亂了套?
所以國君應(yīng)該提倡仁義道德,以此來規(guī)范自己的臣民。
只有實行‘仁義道德’,寬厚待民,施以恩惠,爭取民心的歸附,才是對國家最大的‘利’!”
孟老先生的觀點,自有他的道理,真能遵循,并非壞事。
可惜適逢“戰(zhàn)國時期”,與現(xiàn)實及魏惠王的要求都相差十萬八千里,所以真懶得聽。
然而,孟老先生是“社會名流”,考慮到國際影響,出于禮貌,才不得不耷拉著下巴,微閉雙眼,裝作認真聽講。
孟夫子并不傻,早已明白他的心另有所屬,卻仍然講個沒完,他有自己的考慮:
“吾之道,難為天下容,能傾訴出來,就可以留下影響,必有益于后人。”
所以不管你愿聽不愿聽,既能坐到你魏王面前,便喋喋不休,直講到日近中午,毫不疲倦。
該吃午飯了,魏王毫無留客共進午餐之意。
孟子自己的肚子也餓了,估計這次“授課”已達到一定“份量”,足以闡明一個論點,便起身告辭。
可憐魏王不敢說歡迎您再來的客套用詞,只得泛泛地說聲再見。
其實孟老夫子并不在乎您是否“歡迎”,只要想見,便來拜訪,“名人效應(yīng)”的另一面就是誰也不敢拒之門外。
魏惠王心中大喜,孟子前腳剛出門就告訴左右:
吩咐廚子做幾個好菜,去去胸中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