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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過去,無法推脫,至于未來,他不想再讓愛寂寞。
第一百一十六章 總有一把鑰匙能重啟
隨著事件發展,影響逐漸擴大。媒體就潘金時一事大肆探討為人師表的品德良心,將媒體刨根問底的職業精神發揮到了極致,沒兩天就翻出了當年的舊報紙,欲要弄個清楚。
這些瀟瀟早已料想到了,也做好了心理準備,提前向公司請了假,決定冷眼旁觀潘金時的多行不義必自斃。最讓她感到意外的是輔導員的慰問,她還記得事發當時輔導員恨鐵不成鋼,直說她道德敗壞,恨不得從未收過她這樣的學生,巴不得把關系掰扯得越清白越好。如今,輔導員先是說明了自己如何費盡心思輾轉要到了她的聯系方式,她還來不及說冤枉,輔導員倒先道了歉,弄得她哭笑不得。
類似的電話她陸陸續續接了好多通,都是過往此事的見證者,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好,談不上原諒,更說不上釋懷,只好笑人心向背真的能被輿論左右。
間或有記者打來電話要求采訪,她一概回絕了,一碼歸一碼,秋后算賬也不是這么個算法。
只有媽媽在她面前哭了好久,對老天有眼感恩戴德,至此,她才好不容易從塵封的感觸里翻找出幾分動容。
“我看你還是暫時避一避,他們遲早會找來的。”林朔幫她收拾陽臺上晾曬的衣服,由衷建議她。
她聞了聞衣服上專屬于陽光的味道,沁皮的舒暢,淡淡然說:“能到哪里去呢?”
林朔轉了話題,問她:“你猜小偷入室行竊之后為什么不帶走鑰匙?”
“為什么?”她偏過腦袋看他,表示感興趣。
“因為他把鎖撬壞了,主人一定會換鎖,他拿了鑰匙也沒用。”林朔把衣服隨意放在躺椅上,騰出手來牽著她,重新繞回剛才的話題:“我知道自己曾今做了糊涂事,你必然什么都要多花心思去考量,想再進門會難上加難,可我不在乎,我怎樣都好,只在乎你好不好。”林朔喉頭動了動,“跟我回去吧,什么好的不好的全都放心交給我。”
她能從林朔的灼灼目光里感受到他的情意,一個好字壓在舌根底下,哽哽咽咽,怎么都說不出來,只好微微點了頭。
當晚她就正式進駐他的小公館——茉莉唐朝71號。
他特意打發走了傭人,歡喜得不得了,拉著她早早睡下,將她的頭枕在自己手臂上,溫柔地撫弄起她的頭發,直讓她生出濃濃睡意。他睜著眼看她嬌美的睡相,忍不住在她輕松閉著的眼瞼上吻了吻,隨后關掉床頭的小夜燈,深深吸了口有她味道的空氣,脹滿了肺葉,充盈真實。
第二天一早,他還沒醒,她躡手躡腳在臥室里走動,冷不丁找到了那只盒子,小貓已經磨花了,邊角也生出了銹跡,她纖細的手指摳開盒蓋,當年她克制住自己才積攢下的圓角分全體安安靜靜躺在里面。
禁不住鼻頭泛酸,很多事情并不像舊時光一樣一去不回頭,鎖壞了又怎樣?總有一把鑰匙能重啟。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她的心寸土寸金
一審那天正好是席旻棠離開的日子,她關掉手機,不想被記者和舊朋友們纏住,為了表示信任,林朔并未參與。
瀟瀟和席旻棠幾乎是前后腳到了機場,現在的席旻棠已經習慣了昆明的明媚陽光,來時的雪白皮膚也呈現出了性 感的小麥顏色,置身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居然看起來十分像本地人。
“你笑什么?”
“沒什么。”瀟瀟直搖頭,覺得有趣極了,“笑某些人當初還怕太陽曬來著。”
席旻棠面露無奈,從機場咖啡廳望出去,不遠處有擺渡車載著乘客去將就舷梯,旁邊跑道上不時有飛機如白色巨鳥般離港,亦有進港。一扭頭就能看到旅人帶著斗南成箱的鮮花到航空公司柜臺辦托運,他只說:“斗南最美的鮮花我帶不走,如果可以,倒是想剪一段日光帶回去,至少不會顯得太清冷。”
他的話讓她想起那首叫《日光機場》的老歌,什么都要講緣分,帶走日光是奢望,就好像她和林朔即使去了香格里拉也沒機會目睹萬畝杜鵑爭芳斗妍的瑰麗。若是有緣太短暫,著實比無緣更慘。
可總要有些遺憾才便于銘記。
喝完咖啡,余香還飄在空氣里,轉眼之后他便會身在千里之外,那里沒有傾城日光,因而才會格外不舍。似是打了很久的腹稿才敢說出口:“我走之后,不想你再一次敗給自己毫無保留的感情,那樣我不會原諒你的,更不會原諒我自己,怎么就把你一個人留下了呢。”
莫名沉重的情緒壓在心頭,她并不期望這樣,她不是東西,不能隨別人意帶來帶去,她只會是自己,在自己該呆的地方,無論傷春悲秋,無論歡天喜地,永遠在那里。
不等她的答復,或許是他繃到了一定程度,他默默掏出錢擱在桌上,平靜無波地拿起包,她見狀要起身,他拍拍她的肩:“別了,到這里就可以。”
聽了他的話,她靜靜坐在那里,背對著安檢口,堅持沒有回頭。
散會之后,整個會議室只剩下林朔,他坐在僅次于母親穆錦姝的位置,而她早已離去,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和母親事事都無法達成共識,本該是相依為命的兩個人,如今非公事不交談。他想了想,可能跟父親的死有關吧,關于婚姻里的愛恨糾纏,他始終參不透。
電話不識趣的打斷他的沉思,陌生號碼讓他多了些警惕。對方沒有啰嗦,開口便說:“我是席旻棠。”
“哦,聽說你今天要走。”盡管感到意外,他還是保持了處變不驚的平穩聲線,“雖然顯得虛偽,可還是希望你一路順風。”
席旻棠謝過林朔,直言不諱:“懋原也涉及房地產生意,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地價兒,她的心寸土寸金,誰都住不起。我離開不代表放棄,最好別讓我有機可趁。”
林朔沒辦法回答,他不能給任何承諾,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承諾。所有人的故事都能寫成一本書,那些別人對自己或是自己對別人無法實現的承諾,最終統統做了空白扉頁。
第一百一十八章 看進眼里拔不出來
時間過了很久,久到停機坪上又一架飛機滑向跑道,席旻棠握著電話的手有些僵了,林朔終于給了答復:“不屬于我的東西,我不會看第二眼,因為害怕看進眼睛里就拔不出來了。”
席旻棠覺得沒什么好談,掛掉電話,抬頭遠遠眺望一眼藍天,是真的想把這些都帶走呀。
推掉所有事情,林朔決定親自去機場接瀟瀟,臨出門時被趙俊給絆住了,趙俊剛從法院回來,嚴肅地向林朔匯報了一審判決結果,林朔坐在辦公桌上,手里攥著的鉛筆在趙俊說完最后一句時咔擦一聲斷成兩截,木屑扎進他的手指,他微微皺眉,不費吹灰之力將木屑拔出,隨即彈開了,像是拔掉心頭大患似的舒爽。
“他要是不服還想上訴的話,隨他去。”眉宇間露出萬無一失的把握,“總要讓他伏法的。”
趙俊接了指示,馬上召集律師和受害者排兵布陣,對有可能出現的情況嚴陣以待。
林朔趕到機場,找了許久才在咖啡廳見到瀟瀟,她仍然坐在那個位置怔怔出神,仿佛從未動過,面前的咖啡已經涼了,窗外的日光還依舊醉人。
“他走了?”
她驚覺時他已經落座對面,剛才席旻棠所處的位置。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苦澀的味道讓她瞇起了眼睛:“嗯,走了。”
他無奈地搖搖頭,召來侍應換了杯熱牛奶給她,囑咐道:“最近你都沒好好吃飯,胃不好就別喝咖啡了。”
土地的事情,爸爸的病,官司惹出的是非,還有席旻棠的敗撤,無一不在她敏感的神經上施加壓力。盡管他吩咐傭人換著菜譜給她做,可她總是沒什么胃口,看著她一天天瘦下去,本來就單薄的身子夜里攬入懷的時候都覺得扎人。
“一審判決潘金時有期徒刑十年。”他沒有表情,口氣也極淡。
“哦,是嗎。”她撐著下巴的手漸漸往頭頂上移,指尖埋進發根深處,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后,她不自覺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