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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直到回京,康熙都沒再召見過容歆,容歆也沒什么理由去求見他,這事兒便暫且擱下了。
回京的路上,太子和大阿哥有了一件喜事,那便是兩人派出海的船終于回來了。
他們的商船巨大,裝載的貨物極多,光是從海外帶回的黃金白銀便已讓兩人收回成本,更不要說商船靠岸后迅速賣出去的貨物,利潤巨大。
太子和大阿哥位高權(quán)重,又有九阿哥在京城經(jīng)營,等到御駕回京后,貨物幾乎已售出大半,端看賬本上的數(shù)字,海外貿(mào)易確確實實是暴利。
銀錢,太子見過不少,親自出宮,和大阿哥、九阿哥在容歆的宅子里對好賬目,留出下一次出海需要的本錢,便將目前的盈利一分為二,爽快地交給大阿哥。
然后太子又從他的盈利中,分出一分給九阿哥。
九阿哥驚訝的同時,連忙推辭道:“太子二哥,這商船之中并未有弟弟的投入,怎能收您這么多錢?”
大阿哥看著那么多錢,心情極好,笑容一直未落下,此時聽到兩人的對話,便勸九阿哥道:“太子給你自然有道理,收著便是。”
太子和九阿哥紛紛看向他,然大阿哥絲毫沒有慨他人之康的羞愧,仍然厚顏道:“按理說大哥也不該吝嗇,只是大哥那兒研究火器消耗甚大,九弟你多擔(dān)待。”
九阿哥扯起個笑容,不甚誠心道:“大哥言過,弟弟怎會不擔(dān)待?”
太子淡定地轉(zhuǎn)向九阿哥,道:“小九,你收著吧,這幾年你沒少替我做事,理應(yīng)有所回報。”
九阿哥推辭不得,猶豫再三后,便試探地問:“商船可否讓弟弟投些錢進(jìn)去?”
“你是想用我給你的這一分利作投入?”
九阿哥遲疑地點頭,補充道:“弟弟自知空手做無本的買賣有些厚顏,回頭我便再準(zhǔn)備些銀兩送過來。”
太子看向大阿哥,見他只專注地擺弄一把精致的手銃,并無出言之意,便對九阿哥大方道:“你想要投錢,我并不反對,只是其中風(fēng)險你要心中有數(shù)。”
九阿哥笑起來,點頭道:“太子二哥放心,弟弟明白。”
太子手指敲了一下賬本,道:“我既是答應(yīng)給你一分利,便不會收回,你暫且不必另拿錢過來。”
“這……”九阿哥余光看向大阿哥,見大阿哥不似反對的模樣,終于徹底放下心,道,“那弟弟便謝過兩位哥哥。”
“你不必謝我,又不是我給你的錢。”大阿哥抬起手銃在眼前仔細(xì)打量,隨意道,“不過胤禟你好歹是個善于經(jīng)營的皇子,既是加入進(jìn)來,咱們好歹也得再添一艘商船,屆時的花費不小,該你出的還是要出。”
太子微一挑眉,并未反駁。
而九阿哥立即便應(yīng)道:“這是應(yīng)該的,大哥放心。”
銀錢分完,太子方才拿出畫師所繪畫冊,分發(fā)給兩人,道:“這些畫,你們看一看吧。”
大阿哥和九阿哥各接過一沓畫紙,大阿哥對旁的風(fēng)土人情不甚感興趣,直接略過,只看別國的武器,其中又以火器最為關(guān)注。
九阿哥關(guān)注的東西則是較多,然后以生意的眼光考慮,某一國有可能對哪一類商品更感興趣,消費能力幾何……只從簡單的畫卷上,他便能看出一二來。
太子在兩人說話是,偶爾提筆,撿重要的內(nèi)容作簡單的記錄,然后忽然道:“有幾個國家,很強大,甚至能來到中原。”
大阿哥眼里戰(zhàn)意滿滿,甚至躍躍欲試道:“他們那里士兵的劍細(xì)且長,不知武藝如何?”
九阿哥無語,不明白為什么大哥總能想到打架上去,當(dāng)然,他不敢說出“打架”二字,只識時務(wù)道:“大哥所有興趣,不妨在外國使臣來時比試一二,揚我大清之威。”
大阿哥傲然道:“這是自然。”
太子輕笑,并不打斷,等到兩人話音落下,他才放下筆,“大哥和九弟提示了我,回頭我將這些畫冊拿給皇阿瑪和其他人看一看,興許有不同的看法。”
“皇阿瑪?”大阿哥和九阿哥對視一眼,看在賺了大筆錢的份上,問道,“你要向皇阿瑪示好?”
九阿哥縮了縮脖子,降低存在感。
太子卻絲毫不介意道:“大哥此言差矣,孝心怎可帶有功利?”
大阿哥嫌棄不已,再坐不下去,揮一揮衣袖帶走他那一部分錢,連一塊兒屬于他的碎瓷片都沒有落下。
九阿哥等大阿哥走了,方才問道:“太子二哥,你看我五哥也不富裕,可否從我這里分一點利給他?”
“皇子的開府銀不少,老五府里花銷又不大,怎會不富裕?”
九阿哥聞言,訕訕道:“是,弟弟忘了。”
太子看畫時腦中便起了些念頭,擔(dān)心有遺漏,再次提筆刷刷地寫著,頭也不抬道:“你想要分給誰,我不管,只是我們的商船再次出海,只能加一艘船。”
他們是皇子,一舉一動皆不是小事,有些事要循序漸進(jìn),不能太過。
但太子開了這個口子,便是不介意有其他任何一個皇子上他們的船,甚至,如果能教皇阿瑪也參與進(jìn)來,對他們更有利。
太子筆下一頓,想到:似乎這個時機正好,皇阿瑪大概會對他格外寬容……
而這個念頭起了,便無論如何也消不下去,回去的時候,太子特意精心挑選了幾件奇特的舶來品,連畫冊一并帶入宮中。
康熙果然對太子送給他的東西極喜歡,并且當(dāng)這是父子徹底和解的信號,無論太子說什么都和顏悅色。
太子深諳循序漸進(jìn)為上,給皇阿瑪看畫冊時并未說太多,只語氣中故意帶著一種“天朝上國”的高傲。
等他心情頗好地回到毓慶宮,見到容歆便道:“姑姑,新的畫冊我拿回來了,您要看一看嗎?”
容歆從善如流,接過畫冊仔仔細(xì)細(xì)地看了起來。
這畫師的畫技極好,群像畫的人神情飾品皆清晰,建筑物上的浮雕壁畫亦極盡真實地描下來,有幾張的驚艷程度,堪稱傳世之作。
然而容歆的關(guān)注點,更多的還是在太子和康熙身上。
“殿下打算緩和關(guān)系了?”
太子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