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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歆便明白,他不想說。
于是容歆就不再問,只詢問太子關于商船的情況,然后便聽說大阿哥帶走一把小巧的手銃。
東珠向來是容歆在哪兒,她就在哪兒,先前兩人的話題,她都不感興趣,此時一聽到手銃,便看向阿瑪和嬤嬤。
容歆立即笑著應道:“格格且等著,回頭火器師們研究完,便向直郡王要過來。”
東珠黑黝黝的眼珠似有亮光,哪怕臉上依舊沒有表情,也看得出她歡喜。
太子見狀,嘴角浮起笑意,心滿意足。
之后的日子,太子便在當差以及為商船再次出海做準備中如流水般過去。
新年初,山東、河間不堪天災重負,百姓流離失所,開始有流民在各地流竄,其中眾多饑民涌入京城。
此時太子手中的銀錢還未有大的花費,見朝廷撥款救災后,依然有眾多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甚為不忍,便購入大量衣物糧食,賑濟百姓。
而他的所作所為,并未以私人的名義,全都是以朝廷和康熙之名進行,以至于春暖花開,朝廷遣送災民回鄉后,太子花費巨大,百姓的贊頌卻與太子無關。
太子并非毫無收獲,康熙親自從他的私庫中挑出數個珍寶,賞賜給太子,其中甚至有御用之物。
此舉倒也不算逾矩,太子乃是儲君,只要康熙愿意,太子便可比照帝王儀制,誰也挑不出什么理來。
當然,滿朝文武也不敢挑。
但有一人除外,便是皇長孫。
太子得勢,周圍人的待遇理應跟著水漲船高,可太子絲毫不受眼前的繁花似錦影響,康熙越是捧高他,他越是對皇長孫嚴格要求。
皇長孫也不是不愿意,只是他最近掛心旁的事,難以專注,每每便因不專心而受罰。
太子忙,能分出的心神有限,皇長孫不說,他便很難注意到。
容歆閑啊,皇長孫又不再她面前掩飾,發現他的異常后便問了幾句,然后便得知,四阿哥家的弘暉生病了。
“我記得過年時,只說是小風寒?”
皇長孫點頭,擔憂道:“可弘暉病情未愈,一直沒回宮里上課,我想去看看他。”
容歆隱約記起,四阿哥家的弘暉好像是早殤了,難道是這一次嗎?
“嬤嬤,我一人出宮,皇瑪法和阿瑪必不會允許,您能陪我嗎?”
容歆回過神,點頭,“不過您要親自和太子殿下說,先前您讀書不專心,要好好認錯。”
傍晚,太子聽皇長孫道明近日不專心的緣由,雖罰了皇長孫,卻并未太過嚴厲地批評,且當場便同意皇長孫出宮一事。
三人,容歆、皇長孫、東珠到四阿哥府的事,四阿哥囑咐過四福晉好好招待,他們到時,四阿哥也有抽出時間來迎,只是他事忙,只一個照面,便又匆匆離府。
若非四阿哥提及弘暉時,容歆能看出他神色中的擔憂,甚至要以為這個工作狂不在意兒子,可他這般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模樣,對四福晉尤為打擊。
四福晉強撐笑臉招待容歆三人,神態中皆是傷痛和疲憊。
皇長孫沒有耐心坐在這兒喝茶,直接要求去看弘昭。
四福晉眼中感動,隨即卻道:“弘暉見到皇長孫定然開懷,可若過了病氣給你……”
皇長孫不在意什么病氣,堅持要探望弘暉,四福晉不好阻攔,便親自領他們到弘暉的院子里。
滿洲男孩兒,六歲便要搬離后院獨住,而弘暉已經搬離兩年。
弘暉見到皇長孫,果然很高興,精神都好了幾分,乖巧地聽哥哥跟他說學里的事,眼神中盡是向往。
四福晉見狀,忽而哽咽起來,邊拭淚邊求道:“弘暉病了三個多月,始終不見好轉,不知可否勞您代我向太子妃請示,帶弘暉去宮中由御醫醫治?”
“四阿哥沒向皇上請御醫嗎?”
四福晉神色有些許異樣,一瞬后又恢復過來,“請了,只是到底不如宮中方便,隨時有不妥便可請御醫看一看。”
容歆心念一動,答應道:“來回請示還要耽擱些時間,不若稍后我們離開時,便一并進宮?”
四福晉強抑制住激動,確認道:“可以嗎?未經準許,弘暉能進宮嗎?”
一個生病的孩子,未得宮中應允便進宮,確實有些不妥,容歆想了想,便道:“我派人先回宮稟報一聲便是。”
“謝過容女官,我這便命人給弘暉收拾東西。”
容歆見她神情急切,便道:“四福晉不必忙,宮里甚么都有。”
而她這么一說,他們走的時候,弘暉除了身上的一身衣服,四福晉什么都沒給他帶,被子一卷便送上馬車。
容歆:“……”
回宮后,太子妃已做好安排,毓慶宮沒空屋子,便將弘暉暫且安置進阿哥所。皇長孫怕他害怕,也搬進弘暉旁邊的屋子里。
第二日,三阿哥家的弘晴,大阿哥家的弘昱也都鬧著家里的阿瑪,要搬進阿哥所。
大阿哥和三阿哥還未松口,皇長孫便已帶著弟弟們求到皇瑪法面前。
康熙最樂見兄友弟恭的場面,因此也不管兩個兒子的想法,直接便同意了他們的請求,甚至還在幾個孫子的環繞下,去阿哥所探望弘暉。
太子樂見皇長孫“折騰”,然后在弘暉稍稍好轉后,和太子妃兩人,一個訓斥四阿哥,一個教訓四福晉,總之府里不太平,夫妻兩個人誰也不能推卸責任,全都有錯。
四阿哥和四福晉只要弘暉平安,莫說只是責罵幾句,便是太子和太子妃罰他們夫妻倆,他們也都會盡數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