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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不愿啊,跟誰去都行,就是不想跟老古板的爸爸媽媽去,她現(xiàn)在急于享受自己成年獨立的樂趣,要是走哪兒父母還跟著,那她跟真正的十三歲小孩還有啥區(qū)別呢?
安然自然理解她這種小算盤,這幾年小姑娘表現(xiàn)得確實像個成熟穩(wěn)重有勇氣的大人,“我想想。”
“別想了媽,你不放心我,還不放心嚴奶奶嗎?”
“你嚴奶奶也要去?”
“對噠。”老太太做飯已經(jīng)成為她挑戰(zhàn)自我的樂趣了,可兒子忙啊,一天也不一定能在家吃一頓飯,她辛辛苦苦做一桌,反倒是胖乎乎的兒媳婦大快朵頤,吃干抹凈還“嫌棄”老太太把她養(yǎng)胖了,鬧著要減肥。
她那個無語,干脆就想出去旅旅游,正好小斐也要去,她就當個大家長,看著幾個孩子點。
至此,安然就沒啥不放心的了,曾經(jīng)的高省長親自帶他們出門旅游,安然就是不信自家閨女,也不可能不信高省長不是?
倒是老宋還在那兒磨磨蹭蹭不痛快,安然直接把他叫到房間里,“你想啥呢,你閨女才幾歲,別因為大人之間這點小心思破壞了孩子之間純潔的友誼,他們本來坦坦蕩蕩沒啥的,你愣是在這兒七想八想,說不定沒有的都被你想出來了。”
大人坦坦蕩蕩的,不反對他們交朋友,要是十年后還能真成,那就是緣分,要是一直沒跨越朋友的界限,那也不錯,說明倆人確實不合適。
當然,安然從來不給閨女設限,就像她的名字一樣,可文可野,可靜可動,隨她去吧,做父母的只需要在她身后遠遠地看著,在她摔倒的時候第一時間扶起她就行。
這話已經(jīng)是老生常談了,安然也不想再跟老宋重復,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讓他自己想。
宋致遠一想也是,閨女他還信不過嗎?會被那小子花言巧語哄騙嗎?從小到大什么樣的彈衣炮彈沒見過呢?
于是,填報完志愿,幾個孩子就跟著老太太下江西去了,包淑英也終于能抽出時間去老伴兒醫(yī)館看看,幫點忙,家里一時只剩老宋和安然,真正的清凈,在屋里說話都快聽見回聲那種。
幸好,用小野的話說,倆人都是“工作狂魔”,平時基本不著家,倒不覺著家里冷清。
到了7月18號,小野生日這一天,他們早早的守在電話機旁,收到了來自京市和江西的電話,往年這時候都是一家子其樂融融坐一起吃蛋糕的,這一年小壽星不在,蛋糕也免了,兩個“孤寡老人”簡單的吃一碗面條,問問倆孩子在外面的情況,就算過生日了。
宋致遠的失落肉眼可見,安然笑著打趣:“老宋你得適應這種生活,以后他們都出去了,這就是常態(tài)。”
宋致遠嘆口氣,摘下眼鏡,“真希望時間慢點。”
安然又何嘗不是呢?
正感慨著,忽然電話又響了,老宋一聽嚴厲安的聲音,心里就不痛快,一張臉臭得不行。
“嚴斐他爸。”都不叫老嚴了,可見怨念有多深。
安然憋著笑,把電話接過去。心想莫非是小野他們在江西遇到什么困難了?那孩子擅長報喜不報憂,剛在電話里開心得嘎嘎笑,把她哥羨慕得嗷嗷叫,實際真有那么開心嗎?
兩輩子沒旅過游的安然,其實挺好奇的。
“嚴哥,是不是小野他們怎么了?”
嚴厲安一愣,“沒事,不是小野,是……”欲言又止。
他輕咳一聲,“是這樣的,小安,有個事我覺得還是告訴你一聲,書城勞改農(nóng)場今天去參與炸山開壩工程,然后白天參加勞動改造時候,劉雨花她,趁著管教不注意,誰也拉不住她,自己跑到引燃的炸藥旁,被……”炸得尸骨無存。
也算良心發(fā)現(xiàn),她轉(zhuǎn)交給管教一封遺書,白紙黑字親筆寫下是她想自殺,不是管教不力,也不是其他人員操作不當誤傷,她是自己想死的,而且必須是一種不能留下尸體的死法。
“如果你想看一眼的話,我可以……”其實也沒留下什么東西,看也看不了。
但作為好朋友,嚴厲安敏銳的知道,小安和劉雨花之間一定不像明面上的毫無關系,她們之間應該有種不同尋常的關系。出于對好友的保護,兩次她們單獨談話的時候他都只留自己一人在門外,兩次出來以后,他都避而不問。
有些事情,小安不一定想要人知道,哪怕是再好的朋友。
安然嘆口氣,“不需要了。”
從此以后,塵歸塵土歸土。
第131章三更合一
這一夜,安然和老宋促膝長談,關于小野,關于劉雨花,以及她們的前世今生。
兩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眼睛紅了一夜,安文野,讓爸爸媽媽怎么愛你才好?怎么報答你才夠呢?
不,相對于孩子能全心全意傾盡所有給的愛,父母能回饋的少之又少,甚至老宋特后悔,她小時候怎么沒多回來陪陪她呢?
“老宋,你說,父母對孩子的愛是因為血脈相依,骨肉相連而產(chǎn)生的,而子女對父母呢?”
這是個宋致遠無法回答的問題,需要他們用一生去探索和追尋。
***
“廠長還不舒服嗎?要不再休息兩天?”錢文韜關心地問。
消沉了一天,安然還是準時來上班了。她摸了摸臉頰,估計是臉色不好,雙眼浮腫吧,雖然說劉雨花死得徹徹底底,但還是讓安然有種說不出的荒誕和空虛之感,總覺著做什么都不得勁。
那種感覺,不是吃不下飯,只是覺著一樣的飯菜卻沒以前香了。也不是失眠,只是睡覺沒以前那么香了,輕微一點響動也會醒,有時候老宋熬夜加班,直到他都睡下,她依然睡不著。
“沒事,秦副和孔副回來沒?”
“已經(jīng)回來了,您看需要開例會嗎?”前兩天因為主心骨不在,例會就沒開。
安然看了看表,“你去挨個通知一聲,九點半小會議室開會。”
幾天沒來,辦公室還是一樣整潔干凈,張衛(wèi)東有她的鑰匙,估計是時不時來打掃的。安然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有點失神,不知道這種不得勁的狀態(tài)要多久才能恢復過來,用小野的話說她是個事業(yè)上會拼命的人,找不回狀態(tài)真的很苦惱,甚至有點沮喪。
明知道這種狀態(tài)不對,可就是提不起勁,對于風風火火的安然女士來說,是挺沮喪的,好像自己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一樣。
一會兒,衛(wèi)東來叫她,安然拿上筆記本下樓,小會議室在一樓,往日里能坐十幾個人。大家看見她來上班都很關心,問是不是身體還沒好,或者沒休息好,臉色確實有點差,整個人還懨懨的。
安然笑笑,“長話短說,咱們今天主要是叫大家來一起商量一下,倉庫里的成品怎么辦。”
剛才還言笑晏晏的所有人,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