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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聽話,才半天功夫呢,你著啥急。”
安然啞然失笑,自己這種保姆心態可真不行啊,好容易出來一趟學習的機會卻把整個家庭背在自己背上,接下來還有那么多天呢,要都這樣豈不是要寢食難安?
掛了電話,她把行李整理好,看著時間差不多,就下樓去吃飯了。深市商業廳配的有食堂,因為商業發展得好,招商引資搞得如日中天,就連食堂的飯菜也是很高檔的,不僅有葷有素營養搭配,還都是在石蘭省不容易吃到的魚蝦海鮮這些。
安然掏出剛才在簽到處領取的飯票,打了幾份海鮮,剛把飯菜打好準備端回房間里吃,另外四位“老師”就招呼她:“小安來這兒坐。”
安然只得端著過去,幸好位子也夠坐,不用擠。
老干部們一邊談論著這邊的飲食口味,一邊說這里的變化,用天翻地覆來形容一點也不過分。
“我七十年代來的時候,這兒就是個小漁村,人都沒有,當地生產隊以捕魚為生,還有不少人削尖了腦袋要偷渡到對岸去。”
“現在啊,我都找不到當初的小漁村具體在哪個方向了。”
安然連連點頭,可不是嘛,這就是改開的紅利啊,曾經多少人冒著生命危險游也要游過去的地方,以后也將被這個曾經的小漁村超越,到時候多的是對岸的人來這里工作生活。
因為都是一個省份來的,大家天然的有一種親密,說著說著,有倆人走過來,在大學校長肩上輕輕拍了一下,“哎呀真是老王啊,我還以為看錯了。”
說話的是一個同樣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同志,據王校長介紹,這是隔壁省份工業廳的領導,要在石蘭省,那就是安然的直屬領導,她忙起身打招呼,慢慢地聊起來。
就這樣,每天吃飯時候,或者參觀,或者外出的時候都能遇到老熟人帶老熟人,老鄉帶老鄉,很快安然就把全國這一批一百多人認齊了。
本來,安然也不是天生就對人臉和交際敏感的,但上輩子的工作是不允許她清高的,必須逼著自己記住人家的臉和各種稱謂,畢竟下一次見面能一下將對方認出并叫出的話是很加分的。這一輩子的工作經歷,那更是,已經把這種本事練就得爐火純青了,怎么稱呼,什么職位,哪里人,甚至連小習慣她都會記下來。
要說不累那是放屁,有時候她都覺著自己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些,可現實是不當弄潮兒就會成為一朵小水花,甚至連水花都沒機會當。時代在進步,她一個要學歷沒學歷,要過人的大智慧也沒大智慧的已婚已育有家庭的中年婦女,不自力更生力求上進,她想要的東西會從天而降嗎?
別人會對她的人生價值認同嗎?心里會有滿足感嗎?
她的母親她的孩子會得到別人的尊重嗎?
更別說她自己內心最需要的那種發號施令、當家做主的渴望。
所以,她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也非常不介意吃點苦,活得累一點,她只怕沒有這個能讓她付出就有收獲的機會!
退一萬步講,哪怕她認不齊大家伙,這些天南海北來的精英們,也會認識她的。畢竟這一期學員里本來就沒幾個女同志,就數她最年輕,最漂亮,進退有度,說話得體,確實有點賞心悅目的意思。所以,哪怕知道她的已婚身份,依然不妨礙她成為這一期的風云人物。
畢竟,也不是所有學員都是老校長那樣的老干部,還是有好幾個青年人的。
當然,安然也沒心思管那么多,她白天得好好學習,認真做筆記,晚上回到賓館還得對家里那倆孩子一天一個電話的問著,結束后洗漱一下,再回顧一下白天學到的新知識新思路,已經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別人怎么看她了。
且說書城這邊,自從爸爸媽媽一走,小野家就成了孩子們的天堂,剛開始她還擔心朋友們來玩耍會不會打擾到哥哥,后來發現她哥壓根不在家里復習,都是在學校自發的上晚自習。
文籃下午放學后就不回家,晚飯食堂吃,或者學校門口小吃隨便吃點,一直自習到十點半,再自個兒騎車回家,姥姥給他做一頓宵夜,吃過再看會兒書,一直到十二點半才睡覺。
既然不影響,那悠悠石榴可就不客氣了,呼朋引伴,把研究所和大院里幾乎所有十二歲以下的小女孩叫到小野家來,小野也很大方,給她們分水果、糖果和餅干,守在電視機前就不動了。
這兩年老百姓的日子肉眼可見的好過起來,603買了電視機的人家已經不少,有的還是大彩電,所以小野家這臺就沒前幾年吸引人了。看電視的人也比較分散,不會專門集中在他們家了。
一會兒,李忘憂抱了一堆吃的過來,除了常見的鈣奶餅干外,還有各種巧克力,菠蘿豆,以及很多人都稀罕的幸福可樂水,別的孩子一天最多能喝到一瓶,那都能幸福得飛起來的東西,李忘憂這個款姐,居然是成箱成箱的請她們喝。
“大家快喝,趁我爸還沒回來,等他回來咱們就沒得喝了。”
房平西怕這種碳酸飲料對她身體不好,她卻很不以為然,她一直記著爸爸說的,做人快樂最重要。
最近熱門電視劇那可太多了,男孩子愛看《大俠霍元甲》,女孩們則愛看《一剪梅》和《武則天》,可兩個電視劇剛好幾乎是同時段播出的,廣告的時候兩個臺都廣告,又舍不得一會兒調這個臺,一會兒又調那個臺。
后來干脆就李忘憂家放《一剪梅》,小野家放《武則天》,孩子們一會兒看趙時俊心慈不得不忍痛割愛,一會兒又是武媚娘被打入感業寺被迫出家為尼,受盡……眼淚還沒哭干呢,新的眼淚又出來了,簡直淚流滿面啊。
高一學生安文野其實也看得十分投入,感謝老宋的發明,讓這里的孩子們比其他孩子早幾年看到本應該幾年后才會在大陸播出的港劇和臺劇,這簡直就是電視兒童們的福音啊!
“哎呀哭啥呢,這都是演戲演出來的,我要是心慈我一定打得趙時俊滿地找牙。”李忘憂氣呼呼地說,剛想口吐芬芳,想到安阿姨的話,又給硬生生忍下來。
“對了小野,過幾天我給你介紹個好朋友,咋樣?”
安文野對交朋友沒有特別的期待,因為她自認為自己的朋友已經夠多了,“嗯。”
“那人可是很特別一女孩,我還沒見過那么特別的,有點意思吧……反正,你見了就知道。”
小野依然還是“嗯”一聲,她覺著人類不是最有意思的,書本和符號才是。
李忘憂:“……”
晚上,包文籃回來,端著面碗坐在沙發上一面吃一面看試卷,“怎么不說話啊安文野?”
小野想了想,嘟囔著嘴巴說:“我有點想媽了。”
文籃一口面條差點沒噴出來,“這才五天你就想,還有三個月呢,咋整?”
小野低著頭,她長這么大也就假期離開過媽媽,可也不遠,就在陽城,她隨時想回來就能回來,這一次不一樣啊,媽媽去的地方可是隔著大半個華國呢。
平時看著再怎么聰明能干,終究只是十二歲的沒真正離開過媽媽的孩子啊,這一想,心里就很不得勁,再一看本來應該跟自己“同仇敵愾”“同病相憐”的哥哥,居然沒心沒肺的,一點也不想,頓時冷哼一聲,“不理你了。”
文籃“呲溜呲溜”吃完面條。歪著腦袋看她臉色,他看左邊,她就往右邊轉,看右邊她又往左邊轉,只留一個側臉和后腦勺給他。
“真,生氣啦?”
“沒有,你快睡吧。”哼,等你考完我再跟你生氣。
包文籃嘿嘿一樂,想了想,把自己背心一撩,露出后背,豪爽地說:“來,你不是要擠痘嘛,來,讓你爽一把。”
小野眼睛一亮,等再看見他那背上通紅一片,跟火山巖,地球表面似的長滿青春痘的后背,頓時按捺不住手腳。
這包文籃說來也奇怪,別人長青春痘都是長在臉上,可他臉滑溜著呢,小麥色的臉上一個痘痘,或者痘印也沒有,難怪后來會被星探發掘,看臉真是個酷酷的大帥哥啊。
前提是,不脫衣服之前……畢竟,誰也不知道他居然能長這么多痘痘。